一股冰冷而暴戾的能量在他掌心无声汇聚,凝成一个灼目却死寂的光团。
他回来了,力量虽受限制,但这一击,足以让脚下这片早已破败不堪、编织了无数谎言的土地根基崩殂,让所有人葬身于他们曾视为实验场与垃圾场的深海。
所有人都该陪葬。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的快意,几乎要冲破他理智最后的堤坝。
然而,光团在他掌心剧烈地明灭闪烁,最终,还是缓缓地、不甘地熄灭了。
深海的寒意从记忆深处漫上来,
父母的选择……
不是为了让他点燃复仇的火焰,而是为了切断那条可能通向他的、沾染血腥的因果链。
他若动手,便是亲手斩断了他们用最安静的方式为他保留的那一点“干净”。
还有阿锦,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只剩下阿锦了!
他从来就不是纯粹的“联邦武器”,如今也不会成为复仇的毁灭者。
陆生的选择,他懂。
但,他们不该死,不该死于绝望的自毁,更不该死于他的屠戮。
既然是联邦造下的罪孽,是那套冰冷的“大局”逻辑吞噬了他的父母、制造了无数深海冤魂,那么,承担后果的,就不该是受害者,也不该是无知的民众。
该是那套逻辑本身,是维护那套逻辑的“火种”。
联邦既然口口声声要延续人类的火种,那么,这火种,就由他来选择吧。
不知感恩,背弃人性,那就先体会一下真正的绝望吧。
他松开紧握的拳,掌心只余下空气摩擦后的微温。
眼中的赤红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极致的冷寂。
漫无目的地从黑暗中走向黎明。
他转过身,漫无目的地从狭窄的黑暗走向城市边缘微露的黎明。
光线落在他身上,却仿佛穿透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壳,照不进内里分毫。
阿锦,再等等。
等我为这荒谬的一切,做一个彻底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