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移开了视线,“实……实不相瞒,夫人,我们人数多,拢共有一万余人……
我们数日赶路,粮草已……已经断了。
来到凌安府外,窦……窦老太爷说……可……可以进城,来西城,定能碰上心善的夫人您……”
高梦璃瞳孔骤缩。
一万余人……
她稳住险些晃倒的身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们一万多人,就这么藏在凌安府外?”
红鸾头垂得更低,手指死死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是……城外的乱葬岗旁,有一片废弃的营寨,我们就挤在那里,啃树皮嚼草根,硬是撑了三日。
窦老太爷说,夫人您是窦大人的金大……
是窦大人的贵人,您与林老爷心善,定然……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高梦璃嘴角狠抽,拳头握得死紧,“所以,这窦老太爷是?”
“是窦大人与窦将军的父亲,窦靖。”
高梦璃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开。
好,好得很!
窦唯一,你窦家真是好样的!
果然脸皮厚,一脉相承!
高梦璃幽幽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红鸾,还是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你可愿意,带我出城去看看你的众姐妹?”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窦唯一的护佑之恩,她作为承恩之下的百姓,没有不报的道理。
红鸾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迸出了亮得惊人的光,“红鸾谢过夫人!夫人的大恩,我们一万余人,此生此世,永世不忘!”
高梦璃拉开房门,侧首轻摇:“先别急着谢。我只说去看看,能帮多少,能做几分,还要看情形。”
说完,她走下楼梯喊了一声:“夕夕,去套马车,我们出城一趟。”
门口的大牛一听,跑了过来,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他娘身后的红鸾,“娘,你怎么这个时候出城?”
高梦璃揉了揉大牛的头:“大牛,我与你爹出城有事儿。
你与你淼哥还有你江表叔他们留在客栈,酒楼歇业,你让后厨多做些馒头,替娘给外面的女子们送去可好?!”
大牛是个机灵的孩子,眼珠子转了转,没再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娘放心!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