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是乐天的傻瓜和沉浸自我世界的疯子!”小梅比乌斯打断她,语气激烈,“我不一样!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一段高度拟真的数据,一个拥有‘梅比乌斯’一切思维模式和记忆的副本!我渴望突破,渴望真正的进化,渴望无限!但这个破地方,这个‘她’设定的规则,限制死了我!”她指向四周流动的数据,“我甚至不能真的杀了那个闯进来的、劣质的‘我’,只能把她赶跑!这算什么?!”
梅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绝望的求知欲和突破欲,那与现实中梅比乌斯被点醒前、执着于“切片”时的疯狂何其相似,却又更加凝固和绝望。
沉默片刻,梅缓缓说道:“外面的梅比乌斯……她遇到了一些认知上的困扰。关于‘自我’的唯一性,关于进化路径的歧途。她不久前在这里,经历了一次……激烈的自我否定。”
小梅比乌斯眯起眼睛:“哦?那个懦夫终于被自己那点可怜的融合痕迹吓到了?还是被我说中了痛处?”
“或许两者皆有。”梅没有否认,“但正因如此,她或许正处于一个……关键的反思节点。一个可能摆脱某些偏执,真正向前看的节点。虽然过程痛苦。”
“所以?”小梅比乌斯挑眉,语气嘲讽,“伟大的梅博士,你是来让我这个‘完美的进化模板’,去安慰那个‘劣质品’?告诉她怎么做才是对的?省省吧。我巴不得她继续迷茫,最好永远别再来打扰我。”
“不是安慰,也不是指导。”梅的声音依然冷静,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恳切的意味,“是‘可能性’的展示。你代表了‘梅比乌斯’这个存在在某种极端假设下、完全接受非人进化、意识数据化的一种‘结果’。这个结果,无论你是否认同,无论它是否完美,都是她需要面对和思考的‘镜像’之一。你的存在本身,你的思考,你的痛苦,你的……局限,对她而言,都是极其珍贵的数据。”
梅比乌斯愣住了,竖瞳微微放大。
她第一次从梅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不是把她当作工具、记忆体、或者需要“处理”的问题,而是作为一个具有参考价值的、独特的“存在样本”。
“你希望我……‘帮助’她?”她的声音有些古怪。
“不是以导师或胜利者的姿态。”梅纠正道,“是以一个……同样名为‘梅比乌斯’,却走上不同岔路,并被困于其中的‘同行者’的身份。
让她看到,即使是她所追求的‘极致’,也可能通往怎样的孤独与桎梏。这或许能让她更清醒地衡量,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又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
小梅比乌斯沉默了许久,周围的幽暗数据似乎都凝滞了。最终,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笑,转身走向数据流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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