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的声音通过意识频道传来,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有趣。侵蚀律者显然具备读取和抹除记忆数据的能力,但这些英桀的‘遗言’却能在她的侵蚀领域中留存并被记录……这需要极高的数据稳定性和优先级。”
当所有英桀的虚影浮现,与爱莉希雅编织光网时,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通过意识频道发言:“有一个逻辑问题。根据我们之前的观测,英桀们在与侵蚀的初期对抗中就已经‘死去’——至少他们的表层记忆体已经被抹除。为什么在短片后半段,他们能再次‘出现’并参与这场最终决战?”
爱因斯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平静而清晰:“用计算机学的模型来解释,就很容易理解。盟主,我们知道——往世乐土是一个储存着前文明数据的巨型服务器,十三英桀是其中最重要、最核心的十三个高级程序模块。”
梅的声音也加入了讨论:“爱因斯坦博士的比喻很准确。英桀们在乐土中的‘记忆体’,实际上是异世界前文明精心设计的、具有高度拟人格的数据副本。他们的‘死亡’,可以理解为侵蚀律者这个恶意病毒,破坏了他们表层的运行实例和交互接口。”
“但关键在于,”爱因斯坦继续道,“英桀们的核心逻辑、战斗算法、人格模型——这些‘底层代码’,是与乐土系统的根基深度绑定的。只要乐土这个‘服务器’还在运行,只要侵蚀律者还想彻底掌控这台机器,她就必须面对这些无法被简单删除的底层防御机制。”
奥托轻笑一声,接过话头:“所以,我们看到的‘死亡’,是侵蚀律者摧毁了英桀们的‘用户界面’和‘前台进程’。而现在的战斗,是英桀们以‘系统守护进程’的身份,在服务器即将彻底沦陷前,启动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自卫反击——直接调用底层代码,进行系统层面的对决。”
特斯拉扶了扶眼镜,语气沉重的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是用自己的‘存在根基’在打,这、这不就是……”
“自毁式攻击。”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将自身的数据结构完全展开,与侵蚀律者的病毒代码正面碰撞,以自身逻辑的彻底崩解为代价,换取对侵蚀的最大程度抵消和封印。”
……
短片来到最后,爱莉希雅引领着所有英桀的力量,与侵蚀核心同归于尽。那一点融合了十三种色彩的光粒飘向雷电芽衣时,现实世界的爱莉希雅轻声呢喃:“所以,她们才一定要送走我们……”
“没错。”奥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了然,“乐土的爱莉希雅小姐执意送走来访者,至少有三重考量。”
瓦尔特接话:“第一,物理保护。她即将启动的‘对凯文武装·型号六六六’或者说类似的终极清除协议,会销毁乐土内的一切数据。我们这类型的来访者如果留在其中,会随着数据一同被永久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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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因斯坦补充:“第二,防止感染扩散。侵蚀律者是极具传染性的数据病毒。如果来访者——特别是我们这样与乐土有深度数据交互的个体——留在被侵蚀的环境中,极有可能被感染。一旦我们带着被感染的数据返回现实,就像将染毒文件拷贝到新设备,病毒可能蔓延到现实世界的其他系统,甚至影响持有者本身。”
意识频道短暂沉默,所有人都理解了这层恐怖的后果。
“第三,”凯文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而有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传递火种。”
画面中,那缕光粒正朝着芽衣的方向疾驰。
梅的声音带着敬意:“爱莉希雅……不,应该说所有的英桀,在最后的时刻,不仅在与侵蚀战斗,更在‘打包’——将他们最核心的经验、数据、乃至一部分力量本质,压缩成最后的信息包。送给异世界的雷电芽衣小姐,是为了确保这个‘文明的火种’能被安全地带出即将自毁的服务器,传递给下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