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妃想了想，说：“开心。看着你在赛道上飞驰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你一次。”

杨简愣了一下：“重新认识我？”

“嗯。”柳亦妃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以前我觉得，你是那种坐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导筒、指挥千军万马的导演。今天我看到你坐在F1赛车里，一个人，一辆车，一条赛道——那种孤独的、纯粹的、和自己较劲的状态，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

她顿了顿，轻声说：“那一面，很迷人。”

杨简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我以后多开几次。”

柳亦妃白了他一眼：“别。妈和妈妈今天都吓坏了。你偶尔开开就行了，别老开那么快。”

杨简笑了：“好，听你的。”

他脑子里还回荡着今天在赛道上的那些画面——那狭小的座舱，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巨大的G力把他压在座椅上的感觉，那在极限状态下和银月融为一体的瞬间。

他想起让·托德说的话：“如果你把时间花在F1上，你会成为这项运动历史上最伟大的车手。”

他想起伯尼说的话：“塞纳死了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看到那种本能。谢谢你，杨。让我又看到了那种东西。”

他想起维斯塔潘说的话：“老板，下次您再开银月上赛道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

他想起汉密尔顿说的话：“如果你把全部精力放在F1上，你会达到什么高度？”

然后他想起平平说的话：“我要当工程师。我要给咱们车队设计最快的车。”

他想起承承说的话：“我要当一个懂技术的领队。我要学会开F1，也要学会造F1。”

他想起安安说的话：“我要帮爸爸管理开车的人。”

他想起乐乐说的话：“舅舅最厉害了！”

然后，他想起柳亦妃说的话：“那一面，很迷人。”

杨简的嘴角微微上扬。

F1，很快，很刺激，很迷人。但它不是他的全部。他的全部，是此刻身边的女人，是隔壁房间里熟睡的孩子们，是客厅里还在聊天、担心他今天开得太快的家人。

明天，正赛日。他要带着全家人，坐在看台上，看着那两辆银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在赛道上飞驰。他要看着维斯塔潘和塞恩斯为积分而战，要看着弗雷德里克和詹姆斯·基在Pit Wall上运筹帷幄，要看着那面印着翅膀logo的旗帜在看台上飘扬。

然后，他要带着孩子们回家，吃一顿热热闹的晚饭，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的比赛。

这就是他的生活。

平凡，琐碎，但也无比珍贵。

他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今天也累了，等会儿早点休息。”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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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都的夜色更深了，但依旧精彩。

霓虹在玻璃幕墙上撞碎成流动的星河，整座城市被光浸泡成一块透明的琥珀。

弄堂深处的麻将声浸着梧桐叶的湿气，把黄浦江的风都搓成了温热的小调。

严家花园里灯火温馨。

但在大洋彼岸，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照亮了从伦敦到米兰、从东京到洛杉矶的每一个角落。而照亮这些城市的，不只有晨光，还有一段从华夏传来的、只有五分多钟的视频。

伦敦，英国。

清晨六点，天空体育F1频道的制片人马克·汤普森被一通电话从床上拽了起来。

“马克，你得看这个。”电话那头是频道的主编，声音里带着一种马克很少听到的兴奋，“现在立刻看你的邮箱。”

马克揉着眼睛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来自华夏合作方的邮件，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他点开播放键，睡眼惺忪地看着画面里一辆银灰色的赛车从维修区驶出，在朝霞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他彻底清醒了。

不是因为那辆车的速度——虽然他很快意识到那个速度不正常——而是因为屏幕上叠加的那组数据。那是他从华夏同行那里拿到的实时遥测数据：圈速，1分33秒66；最高时速，340公里；T6-T8组合弯的过弯G力，5.2个G。

“这不可能。”马克喃喃道。他是F1转播的老兵，干了二十年，对魔都国际赛车场的每一条弯道、每一个数据都了如指掌。1分33秒66在这个赛道上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比今天杆位得主罗斯伯格快了将近两秒。

他继续看下去。视频里，那辆银灰色的赛车在T1到T3的螺线形弯里做出了一个动作——入弯点比正常线路晚了至少十五米，刹车点更是延迟到几乎不可能的位置。然后出弯，全油门，车身在弯心轻微滑动，但驾驶者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调把车救了回来。

马克的咖啡洒在了键盘上，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拨通了主编的电话，声音沙哑：“这辆车是谁在开？”

“杨，简·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说……那个杨？”

“对，那个杨。”

马克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推特，发现自己的时间线已经炸了。

天空体育的早间新闻临时改了选题。原本要讨论的“汉密尔顿ERS故障是否断送了他争夺总冠军的希望”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重磅的话题——“当世界首富驾驶F1方程式赛车的速度比世界冠军还快”。

别管杨简驾驶的赛车是不是符合F1比赛规则，反正标题要足够吸引人们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