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外面有动静，脚步蹒跚地出来看，走到树边才看清底下黑乎乎的小团子。

全身上下就数一双眼睛澄澈分明，其他地方都脏得活像是在炉灰里打过滚似的。

她弓下身子，干燥的大手覆到岁岁头上：“唉呀，哪里来的小调皮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有上帝施法，岁岁身上的天使光环和爱神之箭都不会显露在凡人眼前，老太太看他就是在看一个普通小孩。

岁岁仰起脑袋跟老人说话：“窝刚刚摔倒了。”

老太太一边牵他的小手进屋里洗漱，一边絮絮叨叨地关怀：“从哪里摔下来的？乖孩子，你怎么也不哭一声。”

“从屋顶上摔下来的。”

老太太顿时一惊，大人摔下来都兴许要断手断脚啊，更何况是小孩子。

饶是老太太不认识岁岁，也有些后怕和气恼，手搂着岁岁，在他屁股上拍了下。

“你这个小鬼头，可不能往屋顶上爬了。”

“好叭，岁岁下次不飞屋顶了，屋顶费冒烫烫的烟，好烫脚呀。”

岁岁老老实实地叹气，下了决定。

“窝以后飞树上。”

屁股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

“你答应得倒快，树也不许爬！”

*

老人名为示玛，早年丧夫，晚年丧子，只剩下一个女儿。她给女儿找了个好人家，女儿女婿都孝顺，可惜离得远，不能时常回来看她。

她拥有丈夫和儿子的遗产，日子不算难过，也已经习惯自己操持一切，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不过最近屋顶漏了个洞，她的身子骨没法上去修理，为此愁了好几天。

虽然这季节干旱，不怎么下雨，但洞里时常落下沙子和灰尘，让爱干净的老太太看一眼就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