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知在瑶瑶怀里动了动。
她从瑶瑶肩头抬起头,用那双苍青色的、仿佛盛着星尘与晨雾的眸子,安静地看着胡桃。那眼神很静,很深,像秋天的湖面,倒映着胡桃故意板起却藏不住笑意的脸。
然后,她极轻地“喵”了一声。
声音很软,很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又或者只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的应答。她甚至还歪了歪头,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抖了抖。
胡桃瞬间破功。
“哎呀算了算了!”她一把将猫从瑶瑶怀里“接”过来——动作比旅行者昨晚轻柔多了,是珍而重之的、小心翼翼的抱,一手托着猫的臀部,一手护着猫的背,脸顺势埋进那厚实绵软的胸毛里,深深地、满足地吸了一口。
“回来就好!”她的声音闷在猫毛里,带着笑意,“本堂主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不过今天的蝴蝶结你必须戴!小鱼干也必须尝!还有,得陪本堂主去万民堂试新菜,香菱说研究出了‘猫猫快乐餐’,本堂主怀疑她在骗我……”
猫猫在她怀里僵了一瞬。
那是一种本能的、对于过度热情的警惕。但很快,也许是感觉到胡桃怀抱的温暖和珍重,也许是看到瑶瑶在一旁捂嘴偷笑的眼睛,她放松下来,尾巴轻轻晃了晃,搭在胡桃的手臂上。
算是默许。
瑶瑶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着胡桃抱着猫,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转身往堂里走,边走边念叨着蝴蝶结和小鱼干,梅红色的背影在晨光里跳跃,像一簇活泼的火苗。
“进来呀瑶瑶!”胡桃回头喊,“仪倌大叔昨天做了桂花糖糕,可甜了!”
瑶瑶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去。
往生堂里比外面更安静些。香案整齐,烛火明亮,空气里檀香的味道更浓了,混合着纸张、墨锭和某种陈旧木料特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几位仪倌正在整理卷宗,见胡桃抱着猫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小丫头,都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堂主,昔知回来了?”一位年长的仪倌推了推眼镜。
“可不是!”胡桃得意地晃了晃怀里的猫猫,“还带了小客人!刘叔,糖糕还有吧?给瑶瑶拿点,孩子长身体呢!”
被称作刘叔的仪倌笑着点头,转身去了后堂。另一位年轻的仪倌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猫:“昔知好像又胖……啊不是,毛又长了好多。”
猫猫的耳朵向后撇了撇。
胡桃已经抱着猫在堂中的太师椅上坐下,让猫趴在自己腿上。她真的从袖子里——天知道她怎么塞进去的——掏出了那个所谓的“发光蝴蝶结”。确实是枫丹的款式,缎带是深蓝色的,点缀着细碎的晶石,中间嵌着一枚会随着光线变色的琉璃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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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看吧!”胡桃献宝似的举到猫面前,“本堂主特意挑的,跟你的毛色绝配!”
猫猫看着那个过于华丽的蝴蝶结,苍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她抬头看了看胡桃,胡桃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她又扭头看了看瑶瑶。瑶瑶正接过刘叔递来的桂花糖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见猫看过来,对她眨了眨眼,嘴角还沾着一点糖屑。
猫猫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猫式的叹气,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噜”,然后认命般低下了头。
胡桃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蝴蝶结系在猫脖子上。缎带拂过绒毛,琉璃蝶正好落在胸前的饰毛上,在从大门照进来的晨光里,折射出细碎流转的虹彩。
“完美!”胡桃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本堂主的眼光果然没错!昔知,你现在是璃月港最靓的猫!”
猫猫趴在胡桃腿上,蝴蝶结在胸前闪闪发光,她看起来既华丽又无奈,像被迫盛装出席宴会的贵族,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胡桃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咕噜声又响起来了,平稳,绵长。
瑶瑶吃完糖糕,洗干净手,也凑过来。她不敢坐胡桃的椅子,就搬了个小绣墩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摸猫的背。猫的毛实在太软太厚了,手指陷进去,像陷进温暖的云里。
“胡桃姐姐,”瑶瑶小声说,“昔知昨天真的听戏听得很认真,云先生唱《鹤归云起》的时候,它眼睛都没眨。”
“哦?云堇的新戏?”胡桃来了兴趣,“讲什么的?”
“讲仙人回家。”瑶瑶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讲飞了很久很久的鹤,终于找到能落脚的山,和愿意等它回家的人。”
胡桃抚摸猫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腿上这只海蓝色的、戴着华丽蝴蝶结的布偶猫。猫猫也抬起头看她,苍青色的眸子里映着堂内的烛火和胡桃的脸,沉静,温柔,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回家啊……”胡桃轻声重复,然后笑起来,笑容比刚才更明亮,却多了些别的东西,“那确实是好戏。下次云先生再唱,本堂主也得去听听。”
她又揉了揉猫的脑袋,这次力道格外温柔。
“对了,小鱼干!”胡桃忽然想起什么,从椅子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罐。罐子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深金色的小鱼干,每一尾都饱满油亮,散发着诱人的鲜香,“来,尝尝,据说是什么‘深渊特产’,本堂主花大价钱买的——虽然我觉得就是普通的须弥日光晒鱼。”
她掰了一小块,递到猫嘴边。
猫猫嗅了嗅,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地舔了舔,接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胡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直到猫把那一小块吃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她才松了口气,得意地朝瑶瑶挑眉:“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