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海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望着眼前的石门,仿佛能看到灵儿那张带着忧虑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转身对校尉道:“多谢告知。若真有追兵来,还请通报一声。”
说完,他一步踏入石门后的黑暗里,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将外面的火光和风声都隔绝在外,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段无海推门而入,满室蛛网立刻扑面而来,他挥袖扫开,目光落在了窑厂深处那口被砖块半掩的枯井。
这便是赵承业那老狐狸藏身处的入口。
他俯身搬开砖块,一股潮湿的寒气混杂着泥土腥气涌了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井底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唯有石壁上渗下的水珠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段无海深吸一口气,抓住井壁上嵌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环,纵身跃了下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石壁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打滑,他只能摸索着岩壁缓缓下行。
头顶偶尔有微光从石缝中透入,却转瞬即逝,更多的时候,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水珠不断从头顶滴落,砸在石阶上,积成一滩滩水渍,踩上去“噗嗤”作响,冰凉的水立刻浸透了靴底,顺着脚踝往上爬。
这通道像是一条蛰伏在地底的巨蟒,将人卷入无尽的幽暗。
段无海走得极慢,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能摸到那些青苔下凹凸不平的刻痕——那是前人留下的标记,只是如今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水滴声始终追随着他,时而近在耳畔,时而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了些,前方竟隐约有了微光。
“嘀嗒”声渐渐被更嘈杂的声响取代,像是远处传来的人语,又像是铁器碰撞的铿锵。
段无海心头一凛,脚步愈发谨慎,将气息敛到极致,如同一道影子般贴着石壁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