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连日大雨比不上八九年的暴雨,给警察们捅出的麻烦倒不比当年小。
七年前,那场暴雨冲出了一单至今未解的命案,也冲垮了山区那头最后一座没有搬迁出来的偏远村庄。随后,这山里仍是每逢暴雨就容易发山洪、卷几场泥石流和塌方,山里却也没有人能被它威胁到。
然而今年不是,今年的这个时候,有人进山了。
当时,警察同志还是三线的懵懂新手,没有像郭山那样率队直奔现场调查;事后他听说,那会儿山路被泥石流斩断,给救援队和警察拖延的时间严重影响了案件的调查取证。
之所以这案子悬而未决,兴许有几分要怪到作孽的老天爷头上;每每想起这件事,警察同志也都忍不住慨叹。
可他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麻烦会如此切实地降临在他的头上,还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碍事——亟需调查的凶杀现场,亟需找到的失联人员,都被断绝的山路挡在了难以企及的山那头。
何况七年前,这条山路还会有苏三爷那样的村民来回走,也算有人烟;现在荒废了这么久,即使不下雨,也是举步维艰。
一想到这个,警察的怨气快超过老陈了。
“阿强阿俊,你俩回警局里,给上面的人和市里报告一下。”所幸,他还能冷静地吩咐下属做该做的事,“之后能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沿这条路回来帮忙,动作要快!”
“明白!”两人立即应诺,“你们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看看他们跑开的背影,又转身看向面前瘴雾朦胧的山丘,警察暗叹一声,“但愿可以吧。”
去蒿里村遗址采样兼调查的专家们是突遇大雨、被困乃至失联,没法注意安全;那些救援队已经步步为营了,却也还是被塌方堵在了山里。有时候,不是人自己注意点就能避开灾祸的。
这么想似乎太晦气了……警察摇摇头,快走两步跟上了领头的老陈;还是先专心去把被困的同志想办法弄出来吧,别的以后再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