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是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吗?”
“不清楚的。”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这下子选择权又回到了沈屿清手上一般,对面总是喜欢爱玩游击一样的讲话,她破天荒的如此讨厌“c”。
讨厌所谓的自己…
“好冲突啊。”
“冲突吗?”
对面的“c”不断反问。
“不过这样的我,会值得她们喜欢吗?”沈屿清不确定的说道。
“啊,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的吗?”
“不是呢,只是觉得咱们还是有差距的。”
“没错的,毕竟在真理还不懂爱情是什么时候的年纪,我已经住在她心里了。”
“你这样讲,我很差劲一样。”
隔着屏幕,沈屿清都能想象出来对面的“自己”,是不一样呢…大概更多的是那种充满爱的状态吧。
十几岁的沈屿清,是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进行着接下来的人生呢。
还有…
沈屿清回过头。
两人视线交汇,林允儿张开了手臂,她抱了上去。
无论怎样,在遇到真正能让人安心的人时,潜藏在心底的温柔都会被瞬间的感动打开。
恰巧沈屿清也遇到了。
她最爱的姐姐,姐姐最爱的她。
“允儿呐。”
林允儿则是宠溺的摸了摸沈屿清的头,很是亲近的偏过头。
“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支持我的对吧?”
“嗯?我考虑下。”
“允儿呐,喜欢我吗?”
“没有。”
“那你干嘛一直黏着我呢?”
“我或许是…不想你一个人。”
“说谎。”
“有的话是不能说的,不过…我喜欢你。”
林允儿抬头望向了她,风吹动发丝,吹过脸颊,声音在耳旁回荡,这是她和沈屿清认识的第二年。
也是在这一年年底,林允儿给沈屿清告白了。
她可不是什么会信什么虚无缥缈事物的人,她信任的是自己的心,与沈屿清的缘分大概是开始就决定了的。
不愿看皱起的眉,靠近一点,更近一些,伴随着少女心事的冲动,就那么说出口了。
“我也是呢,允儿呐陪我去趟咨询室吧。”
“嗯?”
“习惯之前,允儿呐先习惯我的思路吧。”
“去就去吧。”
林允儿就那么答应下来,在繁忙的行程中抽出时间,沈屿清也感谢起来还有假期这种东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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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忽略,“c”主动的发过来了消息,只有一条。
“你要做什么?”
“c啊,我要最后试一次。”
年末越来越近,练习生的假期是越来越少的,好在过去了,也是有得空的时候。
实际上沈屿清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可她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她心甘情愿想要剖开自己的,还的是…
在咨询室里面,阐述经历过的事情,借此比喻成梦境,其实何尝不是一场梦呢?
“你做过几种尝试呢?”
“两种吧,这是第三种,不过我又感觉我什么都没有做。”
“能详细说说这几种吗?”医生谨慎地记录着。
讲述全部循环的经历,是件困难的事情,大致的细节记不清了。
“描述的循环,屿清xi…这在医学上被称为…”医生专业性的分析…
沈屿清接上,“回溯性闪回?”
“可惜不是幻想呢。”
“您很聪明,应该知道自己有没有生病。”医生平静的看着她:“而且你们是朝夕相处的人,注意细节很正常,什么也不是你的责任,正如您说的那样,您其实最重视的是…对方自己的选择。”
“内,我想我知道方法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常见症状,大脑去不断重演那段创伤,去试图寻找不同的结局。
沈屿清苦笑,不同方式,本质相同罢了。
吃了顿中成药,在咨询室睡了过去,事实上,这儿至少让她觉得比回去要好,即便蜷缩在不太长的沙发上,也比回去后瞧着宿舍那漆黑的天花板一秒一秒的熬过去要好。
梦见了什么呢?
沈屿清醒来时,忍着头痛打开手机,迫不及待的想要跟“c”诉说,却看见上一条自己发送的消息记录已经是…
一直记得最后的消息是什么,所以也不想点开。
措不及防,她合上手机,握了握手心,握着直到指甲割痛了掌心,另一只手搭了上来,在她旁边也睡了一会的林允儿也醒了过来。
在开始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沈屿清的不对劲了。
但她只是这么觉得,没有多想,又或者说,她潜意识的对沈屿清的信任感过于强大,远超过了主观判断的意识,所以一如既往的保持和沈屿清的相处模式。
特别,所以在意。
会去习惯。
在意,所以花时间相处、了解。
了解,所以发现对方的魅力。
花了时间,人就会变的重要。
重要,所以会害怕失去…
表现的也和之前没多大区别,林允儿甚至觉得沈屿清是来心理咨询室和医生来对弈的,一言一语讲述着,语调平静仿佛事不关己,渗透出来的好像在沉思,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带着坚决。
“方法是什么?”
“哪有什么方法。”沈屿清低头想了一会儿,把打好的一句话删除了,捂着嘴闷闷的笑起来,“我不过最近压力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
“你哪里来的压力,有压力的该是我们。”林允儿将身子探出去,认真的警告说:“要好好说,不要开玩笑。”
“突然好严肃啊。”
“就这样?”
“嗯,就这样。”
“敷衍。”
“那…不敷衍的说。”沈屿清吞咽了下,犹豫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潋滟闪着光的眼睛依然直直的望着林允儿,迅速的眨了眨,“允儿和我不一样,目的性强,只认准一个方向,是很棒的驾驶员,尤其是在夜晚,仿佛只认那一束的灯光,别的什么都不看,我不一样,一定要看清全景才能安心;心里有了目的地,也很容易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想着,那样也是可以的。”
“说谎。”林允儿驳回,斩钉截铁的说,“岁岁对想要的东西可不是这个态度。”
“那你说说看,我想要的是什么?”沈屿清向前倾了倾身子,期待的望着林允儿。
“这个的话,你心里应该清楚吧。”林允儿笑了笑,却含糊不清的说道:“路上的风景再漂亮,不是想要看到的,我想也是会失望吧。”
沈屿清叹了口气,侧头往楼下望去,而林允儿依然盯着沈屿清。
一觉醒来已经晚上了,外面的路灯孤独的蜷缩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灯光,许多飞蛾在四周浮浮沉沉,因为没有着力点,于是拼命的扑腾着, 留下虚无的影子,之间相隔的距离似远似近,若隐若现,统统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苍白无力,飞蛾扑火…
林允儿只关注笼罩着的光,因为劈开了黑暗,其他的都不在乎了,对其中的情绪尘埃视而不见,其他没有任何的期待。
重要的是结果,过程…不重要。
过了会,沈屿清才说:“允儿呐,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一开始是错误的方向,接下来的话也会一直走下去吧。”
林允儿也望向了路灯,视线偏移落到最上空,“你如何知道方向是错的呢?”
“没有哪一条路是顺利的。”
“嗯?走到最后是死路呢?”沈屿清看向林允儿,“这样你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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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是错误吗?”林允儿皱了皱眉,“那岁岁觉得我的出道是错误吗?”
“那么多人不看好我们,认为我们不如wg,我不觉得呢,如果一开始就标注好了选择,那我也一定会走下去。”
“就像我是你的命运?”沈屿清抿住的嘴角松动,笑了笑,“我刚刚做了个梦。”
“什么梦?”
“出道梦,我梦见我出道了,嗯…还有一个艺名,是你给我起的,是Camellia…”
“后面呢?”
“不觉得不切实际吗?”
“明知故问。”
“那我还要讲吗?”
“那不知道要讲到什么时候了,你该回去休息了,过年的话,允儿呐有年假吗?”
“有的吧,你要约我?”
“明知故问。”
“可惜,没有。”
“好狠心啊!林允儿。”
林允儿没有忍住笑,向沈屿清伸出手,“那过来吧,谁让你一直不听话。”
“不是允儿呐过来吗?”
“我已经陪你很长时间了,怎么过来都不肯?今天不还说我是你的恋人吗?”
“你过来的话,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
“….”
回去的路上沈屿清自然的勾住林允儿的手,林允儿点了点她,“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的是好消息,沈屿清。”
“不过今天讲的梦,主人公是你和谁?”
沈屿清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默,也没有像林允儿想的那么镇定,而是停在那里,念着:一天、一星期、出道前…
最后停顿在出道前,视线内出现林允儿的脸,既无奈又生气的样子,给了沈屿清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额头有点疼,沈屿清反倒笑嘻嘻张开手,“过来吧。”
“沈屿清,我真的,对你无话可说了。”
“现在先不计较,谁让允儿呐敲我的,恶作剧到我头上了。”
“…”
“过来啦。”
沈屿清套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羽绒大衣,林允儿上衣是纯白色的,因为沈屿清说穿起来特别好看,出门的那天她就是穿着那件衣服。
细枝末节,脑容量记不清,要是能记清楚更多就好了。
“我回来啦。”
直到回宿舍,宿舍里面灯还在黑着,直到沈屿清发现崔雪莉竟然在床上哭泣的时候,才觉得怪异的地方…
“哦莫,怎么了?”
“没事,欧尼,只是刚刚揉了下眼睛,就这样了。”
“真的?现在眼睛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欧尼。”
“我有件事,要和欧尼讲。”
“真的…不是家里打电话?”
“欧尼怎么知道?”崔雪莉故作轻松地说,在对面撑着脑袋,说话的时候,刘海搅的乱乱的,不时地用手指去顺,湿润明亮的眼睛盯着沈屿清,“为什么要像长辈一样的照顾我?明明才比我大不了多少的。”
“因为是真理的姐姐啊。”
“在后面加上姐姐的话,就要做到姐姐的责任,这样说话是不是更像长辈了呢?”沈屿清笑着说道,“不过我们真理越来越像大人了呢。”
“而不是孩子了。”
“那欧尼要叫我姐姐吗?”崔雪莉破涕为笑。
“呀,你这孩子是跟水晶学坏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呢。”
“真理是这么想的吗?”
“今天欧尼是做什么去了?”
“跟允儿呐出去了一趟,拜托她陪我做些事情。”
“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家里不开心吗?”
严重的重男轻女的家庭,沈屿清并不意外,见过许多笑容的她,少年时院长看见她成绩时得意的微笑,领养的人见到她满意的笑,成为制作人时候合作者蓄意的笑,从小到大看到的微笑,都是功利性的…
所以她喜欢真诚的笑…真诚与否,几乎没有任何的,仅凭直觉就可以判断…
只言片语,就能够了解那是什么样的家庭。
“不是的,只是噩梦惊醒。”
崔雪莉看起来昏昏欲睡的,不复沈屿清看到的上午那么活力,其实细想起来,每次看到这孩子都是十分有活力的样子…
“没事的,我在。”沈屿清看她这副样子也有些紧张了,递过去的手其实轻轻在颤抖,还是勉力在笑着,“不想回家的话,那就在宿舍,最近真理好像都没有以前那么依赖我了呢,是不喜欢欧尼了?”
“阿尼!”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