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抵达北地郡时,已经是十五日后了。郡守是个粗豪汉子,见到苏瑶时面露讶色:“朝廷真派了女监考来?”
“是。”苏瑶行礼,“下官苏瑶,奉命前来监考。”
郡守打量她片刻,见她举止沉稳,眼神清正,便收起了轻视:“好,考场设在郡学,已准备妥当。报名的五人皆已通知,只是……”他顿了顿,“有一人住在百里外的黑水牧场,恐怕难以赴考。”
“为何?”
“路远,家境贫寒,无车马代步。”郡守摇头,“况且她父亲不允,说女子考什么试,不如早日嫁人。”
苏瑶沉默片刻,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阿朵。”
苏瑶点头,未再多言。她此行职责是监考,并非劝考。朝廷诏令已下,机会给予所有人,但来与不来,是个人的选择。
两日后,郡学考场布置完毕。苏瑶逐一检查号舍、核对名册、查验试卷封存。一切井然有序。
开考前三日,五名报名的女子来了四人。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衣衫简朴,神色怯怯却目光坚定。苏瑶按规程为她们登记,告知考场纪律。
“还有一人未到。”苏瑶对郡守道。
“怕是来不了了。”郡守叹道,“黑水牧场太远,她父亲又固执。”
苏瑶望着名册上“阿朵”二字,心中微动,却终是压下念头。她是监考,不是劝学员,朝廷制度如此,她须恪守本职。
然而考试前一日黄昏,一匹瘦马踏着尘土驰入义渠城。马背上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女翻身而下,直奔郡学。
“我……我叫阿朵,来考试。”她气喘吁吁,脸上满是风尘。
苏瑶正在最后核查考场,闻声转身,看见少女皲裂的双手和坚毅的眼神。
“你父亲准了?”
“我偷偷跑出来的。”阿朵低下头,又迅速抬起,“大人,我想考。我认字,会算数,我……我想试试。”
苏瑶静默片刻,点了点头:“按规程登记吧。明早辰时,准时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