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站在使团队伍前,望着这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边城。
四月份是辽东依然寒冷,项燕身穿秦国使臣的官服,外披黑色披风,但腰间依然佩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楚剑。
“将军,进城吗?”副使低声问。
项燕点头。他抬头看着城楼上那些燕军士兵,他们衣衫单薄,在寒风中发抖,但手中长矛依然紧握。这景象,太熟悉了——去年在楚地,他的士兵也是这样,苦苦支撑,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城门缓缓打开。没有仪仗,没有迎接,只有几个燕国官吏面无表情地引路。
项燕走进襄平城。街道泥泞,屋舍破败,百姓面有菜色,见到使团队伍纷纷躲闪。这座城,已经穷途末路了。
燕王喜在“宫殿”接见项燕。所谓的宫殿,连咸阳一个富商的宅院都不如。项燕面不改色,行礼如仪。
“外臣项燕,奉大秦王命,拜见燕王。”
燕王喜看着这个曾经的抗秦名将。项燕年约五十,面容刚毅,眼神深邃,额角有一道伤疤,那是多年征战的印记。他穿着秦国官服,但身上依然带着楚国大将的威严。
“项将军……不,项使者。”燕王喜声音干涩,“没想到,我们会这样见面。”
项燕沉默片刻:“世事难料。外臣也没想到。”
这话说得很轻,但燕王喜听出了其中的沧桑。是啊,世事难料。一年前,项燕还是楚国的支柱,在战场上与秦军血战。如今,他却作为秦国使者,来劝降燕国。
“贵使远来辛苦。”燕王喜道,“不知秦王有何旨意?”
项燕从怀中取出秦王亲笔信,双手奉上:“我王致书燕王,共商天下太平。”
燕王喜展开帛书,秦王嬴政的字迹雄浑有力:
“燕王台鉴:天下纷争数百年,百姓苦战久矣。今秦已平四国,天下一统在即。燕国僻处辽东,地瘠民贫,何苦困守孤城,负隅顽抗?若燕王能识时务,主动来归,寡人必以国士待之。封君侯,赐宅邸,保宗庙,存血脉。若执迷不悟,王师东来,玉石俱焚。何去何从,望燕王三思。”
信很短,但意思明确:降,富贵可保;战,死路一条。
燕王喜看完,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