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键,仿佛在触碰一段被封存的时光。她闭上眼,回忆着夫人最常弹奏的那首德彪西的《月光》。
窗外,雨声淅沥,室内一片寂静。
当第一个音符,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漾开。
那如水般流淌、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如曾经无数次萦绕在这栋别墅一样响起。
守在门外的陈姨听见音乐。
“夫人?”
甄淑芬在楼下也听见了音乐,震惊的看向一侧的父亲,“父亲……是淑雅以前常弹给海宴听的《月光曲》。”
“我听到了……”
甄万山望着窗外云层的背影猛地绷紧,苍老的眼中闪过泪花。
……
二楼,苏御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将记忆中属于海宴的指法和情感倾注其中。
旋律虽然并不完整,甚至带着一丝生涩的模仿痕迹,但那熟悉的、带着独特韵律的《月光》曲调,却如同温柔的潮汐,缓缓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时间仿佛在琴声中凝固。
带着对逝者的追忆,对沉睡者的呼唤,也带着苏御内心深处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感——忧伤的曲调流淌过这个破碎的家。
病床上,甄淑雅的眼睫,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如同被惊扰的蝶翼。
……
苏御的指尖在琴键上按下最后一个音符,德彪西的《月光》余韵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消散。
她的指尖停顿在键盘上。
窗外,夜色深沉,雨声不知何时已停歇,只留下湿漉漉的寂静。
“苏董,”
张医生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欣慰,“您弹了很久了,也累了。太太虽然还没醒,但刚才的脑波监测显示,她对音乐刺激有明显的反应波动。”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
苏御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看向病床上依旧沉睡的甄淑雅和旁边呼吸平稳的伊尹海上。
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甄万山在陈姨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老爷子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