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休息一会吧阿知,昨夜你没睡好。”
裴明理了理床榻,放平了人。
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目不转睛。
经过一夜,他们现下算什么呢?
“怎么了。”裴明趴在床榻,与他对视。
【算牵手承认彼此的关系?还是算主家和从客的意外风流的一夜?】
许知心头想着,口上却回:“晚些你叫郎焕进来。”
【不,还是当一切都未发生过吧。】
裴明:“好,请他诊断嘛?”
许知:“不是,请他恢复‘许知’。”
【不能惹麻烦,不能扯上感情。】
“好。是该早些恢复,免得叫他人察觉。”裴明拨动金发。他有些不舍,这副更加牵动心扉的面貌。
“嗯。”许知简短回着,扭正身子闭上双眸。
那缕金发也从裴明手中,滑溜逃开。
不久,裴明端走了药碗,拉上了门扉。
他识趣了离开了此屋,空出平静。
床榻上,许知并未就此歇下。而是陷入抉择的胡思乱想。
许知这个人只是转瞬即逝的泡影,是一个从诞生开始就等待被焚毁的身份。
无论是许知,还是玹灵子。情感,都必须杜绝。
历史上,为情乱智,抛弃江山的例子太多了。
那句:要美人不要江山。不知映射了多少残喘的国度,抹黑了多少历史遗弃的女子。
许知扯动被褥,侧过身畔。
但是,于君主而言,情爱一事乃是最适宜的利器。在这个满是贪婪的朝代,纯粹的爱恋难得可贵。一生为一人,一世为情死的故事比比皆是,亦可悲可泣。
若是裴明中了情爱中的毒蛊,那于他而言,岂不有利?
勾引他、留下他、操纵他。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为家国赢取不少的利禄。
那么,并非不能承认,并非不能牵手。只是,断情绝爱的必须是他自己才行。要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和过往,去将裴明玩于掌间。
明怨生,要成为他的掌中宠,阶下囚,才是最完美的。
许知想着,专属于裴明的攻心计划,暗自在心底生根发芽。
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可不行,亏本的东西他得讨回来。
……
许知金发的消息,在郎焕踏入屋内的那刻,便在医馆中无法遮掩下去。
郎焕是瞠目的,是震惊的。他万万没想到,竟会以这种形式暴露出来。
但似乎,许知的冷静与他的谋策,说明了这次的并未亏本。
裴明可不经闹,勾勾手便来了。如此大好机会,怎能不抓住。
郎焕聆听了许知攻心计划的只言片语,在心底松了口气。
他的君主,不是为情爱乱智的人。太好了。
不久,郎焕重织了伪装的羽衣,编构了许知的乌发,遮掩了金眸的辉色。
许知,回来了。乌发青衣,医者贤心。
属于许知这副衣装的故事,尚未结束。而疏竹终结的那场大战,也隐约中即将到来。
——
村中有一棵神树,其叶茂密,其枝错杂。
树叶飘飘,苍天济海。明眼人都能瞧出,那是村长巫锦的根源之树。
此树压制荒力,此树构造盛世桃源。
而如今,绿叶茂树,开出枯枝败叶。
巫锦的力量,逐渐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