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汇颤抖着指尖摸了把破妄瞄准镜的镜片。
指尖一片黏腻,是血的触感。
不知道是秦野的血还是子桑听的血。
薛汇来不及细辨血液的来源,只咬紧牙关,舌尖抵着口腔内壁逼出一丝清醒,硬生生扛下识海里翻涌的刺痛。
每往前游走一寸,识海遭受的反噬便浓烈一分,鼻腔隐隐泛起腥甜,额角的冷汗混着面颊上的血珠一同往下滴落,可他片刻都不敢停。
精神攻击的痛楚,比异能落在身上翻开皮肉的撕裂感还要难熬。
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疯狂扎刺他的脑海,又像是有尖锐的刀疯狂的搅动着他的脑浆,嗡嗡的耳鸣也不断蚕食他的意识。
若真要选,薛汇还是选择正儿八经的打架负伤。
现在真的是疼的他发懵,思绪都快转不动了。
他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攥着瞄准镜的指节泛白,指缝渗出汗与血交融的湿黏液体,随后不住地大口喘着粗气,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昏昏沉沉的思绪将薛汇彻底淹没。
薛汇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久到外界的风声、异兽嘶吼、贺九生雷云炸响轰鸣,全都隔着一层厚重血雾,模糊得如同隔了万里云层。
度秒如年。
仅剩的一点点清明支撑着薛汇不肯放弃。
薛汇试了一次又一次,脉络走向一条条路都被封死堵回。
不对不对。
都不对。
他找不到路。
到底怎么才能绕过眼睛,让异能通过附着的精神力生效?
眼睛。
眼睛……
那如果他也没有“眼睛”呢?
念头升起的那一刻,薛汇放弃当下所有的脉络走向,闭上双眼,彻底舍弃视野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