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贺九生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停止了星雨的铺盖。
他目光沉沉扫过整片东线阵地。
倒地的队员层层叠叠,半数人昏迷垂首、气息奄奄,满地异兽尸骸混杂着战友残破的躯体,血水流淌成洼,触目惊心的战损,让他心口沉甸甸的,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这场仗,他们守住了东线一寸阵地,却拼得全员残损、伤亡惨重。
他攥紧泛白的指节,正要抬步逐一探查众人的生命体征,清点伤亡、稳住残局,这个时候,心灵网络里传来了沈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虽极力掩饰,却依旧被贺九生捕捉到那一丝半点儿的疲惫感,是长时间精神力触底的疲惫感,好似还有一星半点儿的叹息声。
“去驰援其余防线,这里有我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将他们拉回来。”
“不止活着的,所有牺牲的战友、所有散落的残肢、破碎的躯体,都会有利今瑶去逐一清点、逐一收拢,我会将他们妥善收敛。”
血战戍土,身死无悔。
他们为戍安而死,绝不能暴尸荒原,绝不能埋骨血泥。
“九哥。”
“防线全部告急,压力都远超东线。”
“兽潮全域压境,防线濒临破碎……”
贺九生听着沈诏极力克制尾端却依旧带着细微的颤音,心里是沉了又沉。
听着沈诏在那声“九哥”,贺九生更是下意识蜷缩起指尖。
沈诏极少在这种战斗场合叫他“九哥”,通常都是“贺九生”,到底得惨烈成什么样,才会让沈诏带有颤音?
防线全部告急,压力远超东线。
贺九生不等沈诏说完,便率先截断了沈诏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让兽潮推进半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险些压不住这满目疮痍。
可他的话却又极重,重到沈诏那头陷入了沉默。
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贺九生给沈诏的承诺。
贺九生看着F组几人东倒西歪的躺在血泊中,声音微哑:“还能不能动?驰援其他防线。”
东线的残兵,贺九生并没打算带走。
几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虽未曾说话,但那姿态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