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陵容却说到:“倾心与本宫同心一体,本宫说的便是倾心做的,倾心做的正也是本宫说的。”

玫嫔笑道:“你们二人真是主仆情深。俗云——”

俗云忙上前答应道:“娘娘——”

玫嫔吩咐道:“前面便是宸妃的承乾宫,咱们可不敢再路过了,否则以后宸妃娘娘都不让公主踏入永和宫半步了。咱们呀,绕路——”

说罢,便加快了脚步直直离去。陵容喊问道:“玫嫔妹妹不来承乾宫坐坐吗?璟妍可是很想你这个干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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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嫔头也不回,直直说道:“宸妃娘娘还是亲自带着璟妍来永和宫请安才有诚意,本宫恭候。”

说罢,玫嫔已经离开了陵容视线。

倾心笑道:“玫嫔娘娘还是如初识般直爽。”

陵容道:“玫嫔很爱自己的孩子,不过她这不卑不亢的性格迟早有一天会害了她。本宫能保护她一时,却难保她一世。”

倾心问道:“但是玫嫔娘娘说的也没错,祥瑞无非就是将天时地利人和所聚一处。况且如今贵妃之位空悬,娘娘若是能成为祥瑞之女,说不定皇上便会认定娘娘是贵妃之位的最佳人选。”

陵容反问道:“你认为什么是祥瑞?”

倾心思索片刻,把自己心中所想如实脱出:“依奴婢看,所谓祥瑞便是如同蝴蝶翩翩、喜鹊放空吧。”

陵容道:“可是乌鸦才是祥瑞之鸟。”

说罢,便走进了承乾宫。

倾心却十分不解,但也没有多问,与陵容一同进入。

翊坤宫内,海贵人与娴妃闲谈。

娴妃问道:“你知道凌侍卫怎么了吗?”

海贵人最近并未听说凌云彻的消息,后宫女子不能与外男交涉,自然也不会多去打听。

娴妃却说道:“本宫前些日子路过乾清宫,偶然遇到了凌侍卫。他在那里落寞哭泣,本宫看了实在心疼。于是便上前询问缘由,原来竟是因为魏嬿婉与他断了关系,想要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海贵人思索片刻,回忆魏嬿婉的底细,询问道:“魏嬿婉就是那个曾在花房做事的宫女,凌云彻的青梅竹马?”

娴妃点头称是,并为凌云彻解释道:“在这之前,凌云彻本打算让本宫将魏嬿婉收进翊坤宫做事。但是魏嬿婉本宫未曾了解,于是亲自去了花房探了魏嬿婉的底细,没想到本宫刚到花房就碰见她在勾引皇上,皇上还与她交谈甚欢,实在可恶。”

海贵人对待娴妃自然如同亲姐妹一般,自然对待娴妃的话深信不疑,心中也对魏嬿婉产生了厌恶之意。

海贵人愤愤道:“看来那个魏嬿婉也是个不安分的。若是真让她勾了皇上的魂去,那还得了?”

娴妃道:“难为凌云彻为她如此付出真心实意。像这种不知满足的宫婢,实在可恶。不过听闻原本她被内务府调到了纯妃的钟粹宫去,可后来被宸妃要了去,你可曾见过?”

海贵人垂眉思索,喃喃道:“前些日子宸妃的确带回来一些生面孔,说是从别处调来的奴才,但其余的我并没有注意。”

娴妃冷冷道:“希望宸妃可以调教好这个宫婢,不要再让她惹事生非了。”

海贵人话锋一转,询问道:“姐姐可对祥瑞之女有何见解?”

娴妃思索片刻,语气中也略带了一些迟疑,分析道:“太后娘娘既说祥瑞非人定而是天定,那就看后宫何人运气好些,能有祥瑞之兆了。”

海贵人不解问道:“姐姐真的相信祥瑞之兆是由天定的吗?”

娴妃道:“本宫无心争这些繁杂琐事,至于祥瑞是否是由天定也与本宫并无干系。本宫若是有祥瑞之命,便是命定的祥瑞之女。但若没有祥瑞之命,那么即便真的得了祥瑞之女后宫众人也难以信服。”

海贵人却说道:“自打慧贤皇贵妃病逝以后,贵妃之位空悬多年。若是姐姐能得了这祥瑞之女的位置,那么说不定便能得了这贵妃之位,也算换了这一身尊贵。”

娴妃却十分知足现状:“海兰,本宫从来是不在意这些位份的。只要皇上与本宫心意相通,即便一直身处妃位又何妨。再者,即便本宫得了这祥瑞之女的位置,皇上也不见得会升谁的位份。好了海兰,这事往后不要再提了。”

海贵人听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但是她的心中早已为了娴妃谋划好了一切。

她想起陵容和玫嫔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如果想要保护自己的“姐姐”就要自己先变得强大。

傍晚,弘历在养心殿内如往常般批阅奏折,敬事房的太监端着一排绿头牌来到弘历面前,恭敬说道:“皇上,该翻牌子了。”

弘历放下笔墨,松了松眼皮。

敬事房的太监头也不敢抬一下,静待弘历的安排。

弘历不耐烦的从一堆绿头牌面前扫视了一番,说道:“就去承乾宫吧。”

敬事房的太监却不会看眼色,但态度仍然诚恳,小心翼翼的问道:“承乾宫有两位娘娘,不知皇上说的是谁。”

弘历恶狠狠的瞪了敬事房的太监一眼,李玉见状连忙为其解了围:“皇上,您已许久不踏入后宫,敬事房的太监不懂规矩也属常理,不必为此大动肝火。您平常去承乾宫也只去看望宸妃娘娘,宸妃娘娘沐浴皇恩,自然对您感恩戴德。但海贵人那里,奴才不好说,不如今晚皇上您去看看海贵人也好。”

弘历听此再加心中劳累,也不想过多追究,便吩咐道:“那便去海贵人那里吧。”

李玉忙答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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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缓缓西沉,紫禁城那高耸巍峨的宫墙渐次被暮色笼罩,仿若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大地之上投下庞大而深沉的剪影。

随着最后一丝余晖隐没,朱漆大门在太监们的合力推动下,缓缓闭合,沉闷的声响仿若古钟长鸣,宣告着白日喧嚣的终结,就此拉开紫禁城神秘夜禁的帷幕。

华灯初上,一盏盏宫灯渐次亮起,沿着长长的廊道蜿蜒伸展,恰似一条熠熠生辉的游龙,穿梭于宫阙之间。

灯影摇曳,光晕朦胧,映照着脚下的汉白玉台阶,那台阶上精雕细琢的龙凤仿若被注入生命,龙须颤动,凤羽轻扬,似欲挣脱石质的禁锢,翱翔于九天之上,却只能在这方寸光影间徒然挣扎。

巡逻的护军身披坚甲,手持长枪,步伐整齐有力,踏在石板路上,橐橐之声此起彼伏,打破片刻寂静后,又迅速被夜色吞噬,唯余甲片轻微碰撞的回响,悠悠萦绕于宫墙巷陌。

太和殿前,铜龟与铜鹤静静伫立,沐浴在暖黄的灯光下,周身散发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铜鹤引颈向天,双眸凝视夜空,仿若在与星辰低语,诉说着悠悠岁月里的王朝兴衰;铜龟背负厚重历史,沉稳如山,纹丝不动,似在默默承载这宫廷的百年沧桑。

宫檐下的风铃偶尔随风轻摆,清脆的声响仿若自天际飘落的梵音,驱散几分夜的沉闷,为这寂静宫闱添一抹空灵之韵。

空旷的广场上,月光如水倾洒,映照出金砖的熠熠光泽,昔日帝王大典时的庄严肃穆仿若仍在眼前,可如今唯余这清冷月色相伴,徒增几分历史的寂寥。

月华悄然洒落于御花园,繁花褪去白日的娇艳,在月色轻抚下尽展幽谧风姿。

牡丹花瓣凝着细碎露珠,宛如美人垂泪,凄美动人;芍药摇曳生姿,恰似仙子翩翩起舞,婀娜婉约。小径旁的太湖石嶙峋而立,投射下奇形怪状的暗影,仿若上古巨兽潜伏,散发神秘气息。

池塘里,荷叶层层叠叠,偶有一片滑落水面,发出细微“扑通”声,惊起睡莲叶下的锦鲤,鱼尾轻摆,搅碎水中月影,泛起圈圈涟漪,波光粼粼,与岸边宫灯的暖光相互交织辉映。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仿若飞鸟展翅,于月色下勾勒出优美弧线,恰似一幅水墨丹青,灵动而不失庄重。

夜色渐深,紫禁城仿若陷入沉睡,宫墙、殿宇、花木皆被夜色温柔包裹,融为一体。

偶有几声夜枭啼叫,划破长空,惊起宫檐下栖息的宿鸟,短暂慌乱后,又重归寂静。

这座凝聚皇家荣耀与威严、承载无数悲欢离合的紫禁城,在漫漫黑夜里,继续守望着历史的长河,等待黎明曙光再次将它唤醒,续写大清又一日的传奇篇章。

沿着宫墙夹道前行,夜色仿若浓稠墨汁,将一切都浸染其中。护军们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岗哨,士兵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尽管夜色深沉,倦意渐袭,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们坚毅的面庞,为这清冷宫闱添一抹炽热温度。墙根处,青苔在微光下泛着幽绿,仿若岁月留下的细密笔记,记录着紫禁城历经的风雨沧桑,默默诉说着往昔故事。

紫禁城的夜,不止有深沉静谧,更有暗处涌动的风云诡谲。值夜的护军换岗之际,黑暗角落里,几个身影悄然闪过,身形鬼魅,转瞬即逝。

密探们隐匿于夜色,穿梭在宫墙夹道,传递着各方机密情报。或为朝堂上权臣间的角逐,或为后宫争宠的暗箭,这每一寸夜色,都似被阴谋与欲望浸透。

而高悬于夜空的明月,冷眼旁观这一切,见证着大清宫廷的繁华昌盛,亦目睹着深墙内人性的幽微复杂,默默将这一切藏于清辉之下,待后人揭开历史尘封的面纱,探寻那一夜夜被掩埋的真相。

西华门内,内务府值房灯火通明。官员们忙碌核算着一日用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账本纸张沙沙翻动。

为筹备大祭祀礼,食材清单、餐具数目、人员安排皆需一一核对,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大事。管事太监们进进出出,传达着各宫需求,声音急促,脚步匆忙,与外面静谧宫苑形成鲜明对比。这边为了几匹绸缎的花色争执不下,那边又因御膳食材的新鲜度反复查验,琐碎繁杂,却关乎皇家体面,一丝一毫皆不容马虎。

东华门外,夜市早已散去,残留的几缕烟火气息也被夜风吹散。街头巷尾恢复宁静,唯有更夫的梆子声渐行渐远,融入这京城的酣眠之中。

而紫禁城,依旧在夜色里静静矗立,仿若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守望着大清的江山社稷,怀揣着无尽的故事,等待破晓时分,再次开启它新的一日轮回,见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此时,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吹拂宫墙的簌簌声,仿若紫禁城的轻声叹息,在这深沉的夜里,悠悠回荡,诉说着往昔的繁华昌盛,亦喟叹着当下的风云变幻,为这古老的宫城添一抹难以言喻的韵味,令后人遥想,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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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乘坐轿辇来到承乾宫外,海贵人早已等候多时。

今晚的海贵人却穿上了弘历从未见过的粉色衣服,眼中也没了曾经胆怯。

见弘历来到,海贵人恭敬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轿辇轻轻落地,弘历走下轿辇将海贵人扶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月光沐浴在海贵人的粉色常服上,显得海贵人尤为娇羞可人。

弘历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心里只觉与往常尤为不同。于是问道:“今日这番打扮,可是特意为朕准备?”

海贵人垂目娇羞道:“皇上怎么还打趣臣妾?”

这却引得弘历不解,追问道:“你告诉朕,朕哪里打趣你了?”

海贵人解释道:“后宫妃嫔所言所行自然是为了符合皇上的心意,那臣妾所穿所做不也是为了讨皇上欢心吗?皇上还反问臣妾今日这番打扮是否是特意给皇上看的,这不是打趣臣妾是什么?”

弘历久违的对海贵人露出了笑容,牵起海贵人的手夸赞道:“你说的话很惹朕愉悦,那便赐你封号为愉,如何?”

愉贵人听此不由得一愣,忙谢恩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说罢,弘历便牵起愉贵人的手走入寝殿之内,二人共度良宵、好不开心。

而这一幕幕,都被陵容看在眼里。

倾心在身后提醒道:“娘娘,看来愉贵人也是要为了祥瑞之女争宠了。”

陵容却说道:“愉贵人不是在意祥瑞之女这一个虚名的人,怕不是为了娴妃才要争宠的。”

倾心不解问道:“娴妃娘娘本就得皇上独宠,愉贵人又为何要委屈自己帮助娴妃。”

陵容见倾心如此不开窍,耐心解释道:“娴妃是得皇上恩宠,可皇上又多久没踏入翊坤宫了你可知?人的心都是会变得,尤其是帝王心。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虚伪的伪装罢了,后宫佳丽三千人,又岂会独宠一人。”

倾心又问道:“那娴妃娘娘为何不自己去争,非要让愉贵人为她去争?”

陵容又解释道:“娴妃向来是不喜争这些的,但愉贵人怕是为娴妃想的更深更远,见娴妃如此无动于衷,再加上本宫与玫嫔曾经的话语。怕是才决定要为了护着娴妃而争宠的。愉贵人对待娴妃的情谊与对待她人不同,她这样做也算在情理之中。”

倾心却十分的不放心,询问道:“那若是日后愉贵人为了娴妃娘娘将矛头对准了咱们,咱们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

陵容反问道:“你可知本宫与玫嫔当初为何要撺掇愉贵人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