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绝对，但须臾之间的割裂感带给他一种来自心底的荒凉，也许那叫做【世界公民副作用】。

客人做久了，主人就忘了该怎么做了。

以至于温宇纶看着眼前的这位小辈，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他现在居然坐在前任的室友的女儿开的公司里，为对方忙活对方的项目。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会为你骄傲的。”温宇纶说。

利亚听着这句话感觉怪怪的，父母一直都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新闻上就总能看到，再懒点的话，打个电话就能知道了，利亚不确定温宇纶是不是在国外待得太久了，不常用的客套话装在匣子里不起眼的角落，到底还是落着了灰，所以拿出来的时候光是拂去灰尘都费了一番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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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都为我感到骄傲。”利亚盛了一勺子的汤喝下，清了清口。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她而言，以往的事情回忆回忆就可以了，总是沉溺在过去会耽误现在和以后的要事，她还有的是重要事情要忙。

“等新品发布之后，你也会为你指导过的我的研发部感到自豪的。”

因着冬天的缘故，餐厅开了暖气，过了午休时间他们会开窗通风，但现在餐厅里的温度跟外面比起来，还是暖和很多的，再加上餐食本身就是热的，利亚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珠。

并不那么明显到肉眼可见，但作为本人的利亚轻易可以察觉。

利亚双手插进大衣的两个口袋里摸索了一番，然后她想起来，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把发绳落在了桌子上，没有拿出来。

她撩了两下头发，把发尾拢了起来，全都归到脖子的一边。

午间的阳光正好打在利亚绸缎似的顺滑黑亮的头发上，温宇纶一瞬间以为那是西湖的水面。

温宇纶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利亚真人，她的头发好像也是这样，黑长直，慵懒，但难掩精致，那时他就是一副闲散的样子，比之利亚那干干净净又简洁整齐的样子是实在评价不出什么好话的。

这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是被家里人如宝似玉地宠着长大的。

哪怕是在当年，他也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这几个人会把自己的孩子养育成什么样子，如今利亚活生生地站在温宇纶面前，倒让温宇纶觉得命运有趣。

“说到研发部，”温宇纶顺着话头往下说，“我上次来的时候有个短发的女孩子，很温柔的，对茶方面了解的很多，那个女孩子去哪儿了？我的小侄女这儿这么好，她总不会另谋高就去了吧？”

温宇纶说的是思嘉，没记错的话，研发部就只有她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也难怪温宇纶想起她。

“她是香组的负责人，这两天在外地偷师呢。”

其实原本是思嘉自己说的对香的研发很感兴趣，利亚就把她调到了香组，让她去负责当下准备之后出口的锥香和香饼的研发。

要说偷师，倒也没错，她现在在各地找原态香料呢。

市场组的人说，传统文化的风吹了这几年，还没有消散的趋势，反而把这股风从国内的年轻人群体中吹到了国外去，好几家跨境贸易的公司的选品都是这个方向，官方也在鼓励这种潮流趋势。

利亚肯定不能错过，就把这事儿算是交给了思嘉，所以思嘉这几天都不在公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记性啊，还能记得思嘉，不过她会在外地时间比较长，你这次不出意外的话是见不着她了，我会告诉她你很想她的。”

利亚没告诉温宇纶，思嘉现在不知道在云贵川哪个地方跟着当地专家拿着放大镜找材料，免得温宇纶想起更多的问题，然后越问越多。

“收尾的工作怎么样了？需要我把小姑娘喊回来吗？”

这两句话里，利亚自然是只有前半句是真心问出来的，就算温宇纶说工作不太顺利，她也会随便找个借口免了思嘉和温宇纶见面。

但幸好，温宇纶给了利亚一个她想要的回答。

“不用了，你公司里的人都忙，我哪好意思因为一点小事就让人家跑回来一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两天的工作就是最后再测试一下留香时间，和前中后调的分隔区间，研发部的同事们都很专业，我几乎没事干，闲得很。”

温宇纶最后的“闲得很”咬字很用力，让人一瞬间分不清这到底是抱怨还是得意。

利亚反正是分不清，她也懒得费这种没用的脑子。

她只想着，把收尾的事情都结束了，然后赶紧把这位祖宗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