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下方的乱石嶙峋，却不再感到恐惧。

我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安宁，仿佛只要再飘得高一点，就能穿过那厚重的雨幕，去往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那种轻灵、那种解脱，诱惑着我彻底放弃挣扎。

直到——

“醒了？”

叶岚的声音突兀地从左侧传来，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住了我飘忽的意识，将我扯回了这具沉重且疼痛的躯壳里。

我循着声音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视线里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看不清表情，只能依稀分辨出那人似乎正端着什么东西凑近我。

“怎么……这般昏暗？”

我哑着嗓子问，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粗砺的沙子，“可是地府里……没有日头？”

身边的动作猛地僵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见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一阵温热覆上了我的手腕。

瓷碗磕碰桌面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而这温热……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是鬼魂能感受到的。

我没死？

身上的伤口被牵动，随着心脏在一阵一阵地跳动。

“咚、咚、咚”，每一声都在嘲笑我之前的绝望，每一声都牵扯着我全身钝重的痛感，让我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嬛妹妹，是我。”

声音轻得有些不自然，“眼睛应该是你滚下来时，撞到了石头，淤血压迫了视神经。这……应该是暂时的，淤血散了就能好。”

是温实初……真的是温实初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脸，想要从他脸上读出这句话的真假。

“我……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不可能……怎么会看不见……”

可无论我如何努力睁大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朦胧的雾障，连近在咫尺的他，都只是一个虚淡的剪影。

我不顾一切地想要抬手去揉眼睛，想要把眼前那层该死的、灰蒙蒙的雾障给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