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揭开盒盖,正中央端放着一对七宝烧金台鸾凤逐月瓶。
那瓶子约莫一尺来高,并非寻常的圆润瓶身,而是做成了 “天球瓶” 的样式,寓意天下一统。
通体以紫铜为胎,掐金丝为骨,釉色并非我大清惯用的温润,而是东瀛特有的浓烈与诡艳。
底色深邃如夜,瓶腹之上有两只金凤,正展翅追逐着一轮满月。
这满月和漫天的星子该是用了阿古屋珍珠,中和了整个瓶子的妖冶,带出温润的贵气来。
“太后,敬贵太妃,公主,这工艺唤作‘烧埋金’,将金线嵌入釉彩之中,经过烈火烧制,金与釉融为一体,才让羽翼上的流光能够随着视角的变化而游走,有栩栩如生之感。”
李玉捏着笑在旁边解释,用眼神示意小太监慢慢旋转瓶身,让大家都得以看到这瓶身在光线里折射出的效果。
“傅恒少年英才,一腔热血,朕已经升他为头等侍卫。这瓶子是给你的嫁妆,愿你如这鸾凤一般,尊贵无双,夫妻恩爱,也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助夫成才,为大清开疆拓土,成为当之无愧的英雄。”
霖和连忙跪下谢恩,弘历笑着虚扶她起身,凝眸看着这个曾经抱过的妹妹。
突然来了一句:
“要幸福。”
霖和长睫微动,从鼻腔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臣妹告退。”
喜娘忙走上前,却被弘历挡住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将霖和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朕送你上轿。”
霖和迅速弹起的的手颤了颤,却在我或者别人开口说于礼不合前,稳稳落在了弘历的手臂上。
被蔻丹染成胭脂红的指甲,一滴一滴,搅动成隐秘的涟漪。
我站在他们身后,看着霖和被弘历扶着上轿,一步一步迈出紫禁城曾给她架起的屋檐,走向以后独属于她自己的人生风雪中。
突然觉得,孩子都长大了。
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