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爱面子,闺女到了年纪没嫁人,别人才不管你什么理由,一概归为没人要。老涂丢不起这个人,于是就劝闺女:‘你先别管什么公卿不公卿,先嫁出去,别让爹为难。’他闺女不听,非要嫁公卿。
老涂没办法,就来向先生求助。先生说打一顿便好,可老涂下不去手,让先生再想别的法子。先生摇头说:‘你女儿鬼迷心窍,言语罔效,只能打醒,别无他途。’老涂是老来得女,且是唯一的子嗣,哪里舍得打?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跟她同龄的姑娘,早都嫁出去了。她家隔壁那个姑娘比她小两岁,人人都说丑,长得像骆驼,如今都四个娃了,她还在家里等着公卿上门提亲呢。
老涂急得什么似的,天天跑来跟先生哭诉,说他在村里抬不起头,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不敢出门,诸如此类。
先生何尝不想帮他?可他闺女认死理,非要嫁公卿,你能怎么办?先生又不是神仙,总不能凭空给她变一个公卿出来吧?”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松林深处。杨小邪忽然停步,朝前微微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喏,那个站着抹泪的就是老涂。”
云天行抬眼望去,见前方不远,一株苍劲老松下,一个穿补丁衣裳的干瘦老人,正弓着腰在那里抹眼泪。
老人身前支着一口大铁锅,白气从锅盖缝隙里白浪似的涌将出来,腾腾直上,于苍翠松林间散作一团薄雾。旁边小板凳上还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手里握着一把蒲扇,正不紧不慢地扇动着锅底的焰火。
“他就是忘机老人?”云天行微眯眼眸,眼底金芒一闪即逝。
几乎同时,那白发老者的嘴角微微一扬,摇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扇动。那停顿不过刹那,若非云天行以金瞳视之,实难察觉。
“想不到在这荒僻之地,竟有这样的隐世高人。难怪世人常言,巴蜀大地,卧虎藏龙,此言非虚!”
云天行大步上前,向忘机老人抱拳行礼道:“晚辈云天行,见过老前辈。”
忘机老人摇了摇手中的蒲扇,慢悠悠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最烦这套。喊我一声‘老先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