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神念,混合着应龙镯残存的、微弱得可怜的创生之力,缓缓地向掌中的残玉渡去。
令我惊讶的是,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枚残玉就像是干涸已久的大地,悄然接纳了这一丝微薄的力量。紧接着,它表面那半片羽毛的纹路,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瞬,然后……它在我掌心之中,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并非视觉上的隐匿,而是仿佛化作了一道温凉而轻盈的气流,顺着我的手臂经脉,悄无声息地流入了我的识海深处!
我心中大惊,立刻凝神内视。
只见那枚残玉,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我识海的中心,与我之前烙印下的那点虚空坐标光点比邻而居。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如同一个柔和而坚韧的光茧,轻轻包裹着我那受损严重、依旧隐隐作痛的识海。光晕所及之处,那撕裂般的痛楚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不少,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安稳感渐渐弥漫开来,仿佛漂泊的舟船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更让我惊喜的是,它似乎拥有一种极强的自我隐匿特性!一旦融入我的识海,其所有特异的气息仿佛彻底内敛,若非我刻意内视,甚至都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奇妙的变化。
公羊宣卿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和那瞬间消失的残玉气息,投来疑惑的目光。
“它……它融入我的识海了!”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解释道,“似乎……还能温养修复我的神识,而且……它自身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了!”
公羊宣卿闻言也是愣了一瞬,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果然!灵物有灵,自择其主!好!太好了!藏于你的识海,温养神魂,隐匿自身,这简直是目前最好的结果!除非魔首或张凌天恶念那等存在,直接剖开你的识海探查,否则谁也难以察觉!妈的,看来这趟鬼门关闯得,值了!”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这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不仅解决了携带的难题,还能助我疗伤,简直是雪中送炭。
伤势稍定,最大的隐患也暂时消除,我们便开始寻找离开这幽冥血海殿的方法。
我俩在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血海上摸索了许久,试图找到任何空间波动的异常或者阵法痕迹。但这地方诡异得很,神识被极大压制,放眼望去,除了翻滚的血水和上方那片由无数凝固哀魂构成的漆黑天幕,再无他物,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
“妈的,那老怪物不会是打算把咱们一直关在这鬼地方吧?”公羊宣卿有些焦躁地一拳砸在血海上,溅起一片令人作呕的浪花。
我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张凌天恶念的行为模式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他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我们几乎要无计可施之时,前方血海中央,那座孤零零悬浮着的森白骸骨王座下方,血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涌!
咕噜噜……咕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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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巨大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血泡从深处冒出、炸开,让本就难闻的空气更加令人窒息。
我和公羊宣卿立刻警惕后撤,强提残存法力,摆出防御姿态。在这诡异的地方,任何异动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出现。
那些翻涌的血水,仿佛被一只无形而精准的大手操控着,以一种极其玄奥复杂的轨迹开始旋转、凝聚……最终,竟在我们面前不远处,硬生生地构筑出了一道……完全由粘稠、流淌的鲜血构成的巨大门户!
门户的另一侧,景象模煳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学院静心湖的熟悉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湖边那几棵在风中摇曳的老柳树!
“这是……”我愕然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血门,心中惊疑不定。
公羊宣卿也眯起了眼睛,周身暗金光芒隐现:“……通道?张凌天给咱们开的?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