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队,楚禾便明显感知到左边之人的疑惑打量。没有显露丝毫慌乱,楚禾只将头垂得更低。
“将重伤无救者拉下去,其余人收队!”
幸好人已到齐,立于队前的大胡子不耐地下令。话毕,自个儿先行离开。
惊恐哭声断续远去,各队人马陆续散开。
混在人群里,楚禾小跑紧跟。翻越山坡,穿过河谷抵达侧后方的山脚。
到达特意填埋平整的空旷场地,几百支队伍还是没有解散。
等待许久,终于有人从密集山洞走出。抬着筐子和水桶,给原地苦等的众人发放吃食。
没有争抢,尽管又饿又困又累,近万汉子顺从如同驯服的马儿。
几十担吃食,到手不过几片肉干,还好切的厚,分量算足。
忍受着骤然响起的野蛮咀嚼声,楚禾只得假动作敷衍。脆骨嘎嘣,风卷残云般,刚入口就滑进咽喉。
只一会儿功夫,用食完毕的数众纷纷起身。
不明所以,楚禾结队同往。
也没有去其他地方,所有人径直走进一处格外宽阔的洞口。
挖凿的痕迹明显,地面没有收拾干净,大小土堆零散码放。洞内湿冷,幽长曲折,只在转弯处点了几盏灯。
并非错综迷宫,而是只有一条路。左拐右绕,一路上爬,在土腥味同沙土一齐钻进口鼻时,众人终于重见天日。
盘旋着走出洞口,眼前场景却是让楚禾不禁呆滞。
居高临下,将脚下一切看得极为真切。
在外界不曾发觉之时,这片山区早已被掏空。原本的高山一点点蚕食,如今只剩零星几片壳子,被丢弃在已然深凹的巨坑角落。
巨坑中有分层的台阶状小道,像是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上堆放着数不尽的筐篓,以及缓慢移动的人群。
地面赫然被穿了大小窟窿,像是被冰雹摧毁的墙壁一般。而矿坑附近成堆成堆的矿石高摞,洞口中依旧源源不断往外运送着。
这便是最简单的矿石加工场地。
山下不停忙碌的人则抡着铁杵和铁锤一下下敲击,初步筛选和破碎新开采出的矿石。大块矿石四分五裂,破碎成小小颗粒,留由其他人运输。
目及所有人,忙的热火朝天。喘着粗重的气息,挥汗如雨,却不敢有些许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