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曾院使的金针在烛火下投出细碎阴影,像游弋在帝王血脉里的寒星。
当第五根金针刺入气海穴时,昭明帝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丽妃猛地抬头,却见皇帝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已恢复血色。
老院使额角的汗珠滴在明黄御袍上,晕开深色圆斑,他颤抖着抽出最后一根银针,指尖沾着极淡的血丝。
“陛下...”曾院使话音未落,昭明帝已抬手按住眉心,喉间溢出低哑的叹息。
季回安感到谢清妤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发抖。
抬眼时,正看见昭明帝撑着龙纹案几缓缓坐直,冕旒下的面容虽仍苍白,却终于有了活气。
昭明帝按了按发颤的太阳穴,指节敲在蟠龙案上发出闷响:“搜他身上可有密报。”
两名金吾卫如鹰隼般扑向浑身浴血的传讯兵,从他贴身衣甲夹层中抽出卷泛黄的羊皮纸。
当密报呈至御案时,羊皮纸上已洇上暗红血渍,像朵妖冶的花。
“戚老将军好大喜功,孤军深入...”昭明帝念出第一句时,指尖突然痉挛,将纸角捏得发皱。
丽妃捂着嘴后退半步,撞翻身后鎏金香炉,龙涎香混着焦糊味弥漫开来。
满殿文武额头贴地却竖起耳朵。
有年轻官员忍不住抬头,正对上昭明帝骤然猩红的双眼。
“折损三分之二戚家军...”
最后几个字被皇帝咬得破碎,密报上斑斑墨点似是血泪。
季回安攥紧谢清妤的手,看着御案上飞溅的茶盏碎片。
殿外寒风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死寂。
唯有昭明帝粗重的喘息声,混着羊皮纸沙沙的翻动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陛下!戚老将军镇守北境几十载,怎会犯如此蠢事!”
兵部侍郎突然直起腰,官服上的云雁纹在烛火下剧烈颤动。
“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此言一出,十数位朝臣纷纷叩首。
白发苍苍的镇国将军老泪纵横:“老臣与戚兄曾同守潼关,他用兵谨慎如狐,绝不可能贸然深入!”
而勇王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佩,轻笑打破僵局:“诸位莫要被往日功绩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