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你们能够很好的完成前两项任务，那么你们的面前便会出现第三个任务。”

镜流看了一眼学生们，沉默数秒之后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在杀死敌人之后，活下来。”

镜流说话的语气十分轻缓，但却像是一股闷锤敲打在每一个学生的心上。

现在的他们还没有经历过那些场景，但他们能感觉到镜流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中，蕴含着难言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在期待着上战场。”

“上战场斩妖，建立不世之功勋，成就一代传说。”

“或者再加上一个，迎娶白富美，嫁给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在说到最后的时候，镜流的语气一转，增添了几分玩笑的韵味。

不少学生都跟着笑了出来，这种事情他/她们几乎都幻想过，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过等你们上了战场，你就会发现一切都与你们想的那样不同。”

“每天在炮火的轰鸣声声睡去，每天又在人妖两族的喊杀声中醒来。”

“因为担心耽误了集合，衣服不敢脱，兵器放在身前最近的地方，伸手就能拿到。”

“你们还会发现，在战场上失去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就如家常便饭一样。”

“可能上午还在和你们谈笑风生的战友，下午你就要去替他收拾，在血泥浇筑的战场上，你找呀找，找呀找，最后却只找到了他的残肢断臂，又或者只是一角带血的衣衫。”

“又或者哪一天，你回过头来，却发现曾经跟你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好姐妹，如今只剩下了寥寥数人，甚至只剩下了你一个。而他们的坟墓，还是你一点一点替他们埋的。”

“他们之中，有的还有全尸，有的只剩下残肢断臂，更有的只找到了几片带着血迹的碎布。”

“这还没有结束，等你以后回到家乡的时候，他们的家人还会朝你询问，他们的儿子，女儿，是否英勇，是否不畏生死，是否对得起自己的那一身衣服？”

“他们不会朝你哭诉，甚至会反过来安慰你，只是等转过身去，他们的肩膀全都塌了下来。”

镜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甚至在讲课的时候，镜流还用虚拟世界的力量，勾勒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每一个，都是镜流这五年之中，曾经在半妖帝国战场上见到的。

那种亲眼所见而诞生出来的悲伤与无力感，绝不是通过幻灯片，就能够轻易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