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重瞳此刻闪出了一丝光芒，随即又像是撒娇耍赖的毛孩子，攀着洛桑的裤腿卖乖。

定然是陆尧的死亡，让铲屎官心绪不平，这些人又不要命地追杀她的亲人，可能活该有此一劫。

洛桑忙到了半夜，她没有回余家也没有动身去十六区。

十三区离开了太多人，留在这里的反而是少数，所以此时的夜也显得很是寂寥，即便洛桑弄出了太大的动静，也没有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出来观望。

今天东沙头的动静不小，抬出来的尸骨一具一具的，尽管已经避开了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居民，但还是有人忍不住用小型飞行器到政府中心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称不上中央广场了，而像是个烈士陵园。

后来甚至多到连广场上铺满了都放不下的地步，令人遍体生寒。

没有人敢在出门，即便没有参与战争，但广场上的惨烈，已然昭示。

洛桑来的时候，还有人员在善后，这里能寻到的尸骨大部分都是上星域派来的援兵，还有小部分是繁星的人。

“洛小姐，区长一直在等你。”

赵光铭自那一晚在余家同他们商量好了之后，便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即便知道会有惨烈的代价，但他真的没想到，代价是如此多的人命，多到他内心的愧疚此刻已经快要压不住。

那些在广场上摆着的，昨天还是鲜活的生命。

洛桑抬腿进入政府大楼的最高层。

赵光铭听到动静，笔尖在纸张上划破一道痕迹，将他刚刚草拟好的运送烈士遗体计划书划成了一张废纸。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赵光铭压低声音，沙哑的音色中带轻易不让人察觉的颤抖。

洛桑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座，“区长答应的时候，从来没料想过最坏的结果吗？”

再过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而无论是他还是十三区，都将要迎来最可怕的舆论攻击。

“我想过所有人都战死的可能性，但是没想过所有人都被坑死，他们是军士，即便怀有目的，也不该这么轻率地白白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