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狗目不转睛的死盯着,这货似乎根本不害怕,等距离靠近到不足五丈,赵三狗扯着喉咙喊了出来:"舰首弩枪,给我瞄准头部,放!"
拿木槌负责击发的壮汉见瞄准的两名队员点下了头就狠狠锤下,弓弦炸裂的巨响震得耳朵都发麻。铁枪拖着麻绳窜出时,赵三狗分明看见枪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白痕。在电光石火间扎进鲸鱼前部,刺进去了最少半支弩枪的长度,带起一蓬血雾。
"二号三号弩枪准备!一号赶紧装填!"赵三狗的指甲在栏杆上划出白痕:"抓住机会,能射中就给我射!我就不信射不死!搏击队给我上!围攻!"
随即又是两根弩枪激射而出,深深的扎进鲸鱼身躯,巨鲸吃痛长鸣破水而出的身躯遮天蔽日。赵三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景——布满藤壶的灰白肚皮像堵城墙压过来,张开的巨口里层层叠叠的鲸须泛着冷光,腥咸的海水混着血沫劈头盖脸浇在甲板上。
"右满舵!快!"赵三狗几乎是在尖叫。
舵手李麻子整个人挂在舵盘上,脖颈青筋暴起。船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巨鲸的下颌擦着船舷砸进海里,激起的浪头把两个水手冲得像滚地葫芦般。
"继续给我射!瞄准头部!"赵三狗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咸涩刺痛眼角。
此时的赵三狗心底已经有了不少自信,原因很简单,这鲸鱼虽然体型巨大,也是会受伤,会流血的。伴随着鲸鱼的挣扎,弩枪造成的伤口在海水里晕开一路猩红的水花。
当弩枪再次接二连三贯穿鲸背时,赵三狗清晰听到皮肉撕裂的闷响,像是有人用斧头劈开浸水的棉被。巨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哀鸣,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终于,鲸鱼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死,开始疯狂逃串。
"放绳!放绳!"赵三狗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麻绳从绞盘上飞速滑出,在船头犁出一道白浪。这头重伤的巨兽开始疯狂下潜,船头被拽得猛然下沉,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队长,这鲸鱼好大的力量,绞盘这边顶不住啊,要不要砍绳!"负责绞盘的八个壮汉青筋凸起,卸力的摩擦铁片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不行!坚持!除非麻绳已经全部放没了!"赵三狗恶狠狠的看着麻绳的方向:"等它力竭!被射中那么多弩枪,我就不信它不死!"
船身在巨力拉扯下倾斜到近乎四十五度,桅杆上的帆布猎猎作响。赵三狗死死盯着麻绳的走向——当第三圈绳结开始松动时,发现鲸鱼的拉扯力没那么大了,立刻下令:"收帆!顺流!"
失去风力的帆船突然变慢,整个帆船就像是给累赘,拖在鲸鱼身后,长长的粗大麻绳拉的笔直。赵三狗记得陈星宇告诉他的话,与其和巨兽角力,不如借势而为。
果然,不过半炷香时间,海面上的血沫越来越密,麻绳的颤动也变得绵软无力。
当着鲸鱼喷着血沫再度浮上海面,操着鱼叉的搏击队壮汉们纷纷一跃而起,长达一米多的见刃狠狠的插进鲸鱼的身躯,这场持续两个时辰的搏杀终于尘埃落定。
赵三狗看着垂死的巨鲸在绯色浪花中无力翻滚,自言自语说道:"这鲸鱼这么大,得多少肉啊,什么锅才能炖的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