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临演惊变,困厄丛生

林婉望着磁石鹊桥在乐声中缓缓转动,忽然按住心口倒退半步——昨夜修补的机关木鸢正在后台剧烈震颤,尾翼的金箔簌簌剥落。

她转头望向观众席空荡的紫檀椅,隐约嗅到周班主惯用的龙涎香混在炭火气里。

";班主!";小豆子突然从三层飞檐跃下,暹罗弯刀劈开半空中坠落的琉璃瓦片。

楚皓的蟒纹大氅卷着劲风掠过戏台,磁针罗盘的鎏金指针直指西南角暗门——那里残留的半枚脚印,正与周班主的千层底官靴纹路吻合。

申时的阴云漫过望江楼翘角,林婉攥着泛潮的戏本倚在妆台前。

铜镜忽然蒙上雾气,映出王编剧惊慌失措的脸:";磁石鹊桥的枢钮卡死了!

定是有人......";

";是晨露。";楚皓的玉扳指擦过铜镜,露出背后窗棂凝结的冰花,";王妃的机关怕寒,怎么不说?";他解下玄色披风罩住磁石枢钮,袖中暗藏的暖玉竟将寒霜融成水雾。

小豆子默不作声地将暹罗弯刀横在机关前,刀身腾起的热气将水雾蒸成虹彩。

酉时的暮鼓声中,林婉望着修补如初的鹊桥长舒口气。

转身却见楚皓正对着周班主遗留的火折子出神,王爷指尖的孔雀蓝釉彩竟与火折子上的封泥如出一辙。

她刚要开口,忽听得戏台穹顶传来细碎的断裂声——十八盏琉璃宫灯同时摇晃,映得磁针罗盘的鎏金指针疯转如轮。

戌时的更鼓敲过七响,望江楼内外灯火通明。

林婉站在三层飞檐下整理武生的雉鸡翎,忽然察觉发间玳瑁梳的金丝燕绒羽指向正东。

她转头望去,只见小豆子正在为楚皓系紧蟒纹大氅的玉带钩,少年腕间的银铃叮咚作响,竟与王爷腰间佩玉的泠音合成宫商。

亥时的月光漫过戏台时,林婉终于靠在褪色的织锦靠枕上阖眼。

她听见王编剧在廊下与武生们核对最后几句唱词,磁石鹊桥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嗡鸣。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沉水香混着暹罗银铃的冷香萦绕鼻尖,有人将暖手炉塞进她掌心时,磁针罗盘在妆台转出北斗倒悬的异象。

子时的梆子声尚未响起,林婉突然惊醒。

案头茶盏中的残茶正泛起诡异的气泡,映着窗外弦月竟泛出血色。

她伸手去取裂成两半的檀木云锣,发现金丝燕绒羽不知何时缠住了小豆子的暹罗弯刀——刀鞘上的凤尾花纹正在月光下缓缓蠕动,如同活过来的毒蛇。

望江楼的地龙突然发出轰鸣,三层戏台的磁石鹊桥迸出七点星火。

林婉攥紧楚皓留下的暖玉起身时,听见戏台穹顶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

她奔向窗边,望见十八辆香料马车正在夜色中排成诡异的北斗阵型,车辕上凝结的冰晶映着残月,竟与周班主火折子上的封泥光泽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