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华长利便摆好架势,双手紧握石头,对着铁锁“邦邦邦邦”地砸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火星四溅。砸了几十下后,只听“砰噔”一声,那看似坚固的铁锁竟真的开了。
老人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苦笑,感慨道:“别说,你小子还真是个干活的料,可我瞧你这气质,又不太像干粗活的人呢。”
华长利听了老人的话,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大爷,我小的时候,几乎天天都在这周围干活,爬树、除草、摆弄各种物件,什么都干。可上了高中之后就没再干过这些粗活了,高中三年,接着又是大学四年,毕业之后又在政府部门工作了一年,算起来,前后也将近十年时间了。这十年,让我和那些一直在打工的人不太一样了。”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进去吧。”
随着一声“吱呀”,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疯长的杂草。华长利在院子里四处寻找,竟然幸运地找到了一把镰刀。
他毫不犹豫地脱掉外衣,只穿着一件单衣,便干劲十足地挥舞起镰刀。
“刷刷刷刷”,镰刀在他手中快速舞动,只见杂草纷纷倒下。
连续干了半个多小时,那些杂草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老人看着华长利干活如此利索,可他浑身上下又透着年轻干部的气质,不禁摇着头感慨:“你小子,让人看上去还真是像那么回事。”老人抬手轻轻一推,那扇没上锁的小楼门缓缓晃动,“吱呀”一声被推开。华长利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硕大的客厅,可如今这里一片狼藉,厚厚的灰尘肆意弥漫,每一寸角落都被岁月蒙上了陈旧的色彩。
见状,华长利不假思索,赶忙开口:“老人家,您先稍等会儿,我这就把客厅打扫出来,好让您能舒服地休息。”
话还没落音,他就迅速挽起袖子,风风火火地干起来。
好在屋内清洁工具一应俱全,他从沙发到柜子,仔仔细细地擦拭、清扫,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一番忙碌后,客厅渐渐有了清爽的模样。
华长利直起腰,笑着对老人说:“老人家,您可以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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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各个房间踱步,楼上的小房间,他伫立许久,似乎陷入了回忆。下楼后,老人目光真挚地对华长利说:“咱爷俩也算有缘,村头有个小饭店,咱俩去那儿,点些酒菜,好好唠唠。”
华长利应下,快步来到小卖部,精心挑选了几样简单吃食,还特意选了店里最好的牡丹江大曲,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匆匆返回。
老人坐在桌前,面对满桌的酒菜,却并未动筷,只是缓缓拿起华长利倒好的半杯酒,目光平静地望向华长利,开口说道:“小伙子,我姓何,叫何显发,我寻思着你或许听说过我这名字。”
华长利听闻,眉头紧锁,陷入了极尽全力的回忆之中。这个名字,确实有印象,好似与县里某位领导有关,可那记忆太过久远,一时难以确切捕捉。
老人见状,微微仰头,陷入回忆,接着说道:“二十年前,我从绥阳县委书记的位子上退了下来。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在一家工厂搞机械加工,所以退下来后,就靠着这手艺开了一家自己的工厂,专门给油田提供钻采配件。那几年,工厂办得热火朝天,每年的效益都相当不错。干了两年,我就回到村里,盖起了这座小楼,本想着再打拼几年,就来这儿安安稳稳养老,唉,可人生真是世事难料啊 ,变数太多了……”华长利的脑海瞬间被记忆填满,这才恍然大悟,绥阳县早年确实有位姓何的县委书记,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老人,竟有着这般履历。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刚要开口热络地表达自己的崇敬与感慨,何显发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何显发的目光黯淡下去,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缓缓说道:“在我70岁那年,命运给了我沉重一击,老伴遭遇车祸,当场就没了。那些日子,天都是灰暗的,我感觉整个人都没了支撑。好在有儿子陪着我,熬过了那段最难捱的时光。那时我也无心再经营工厂,就把开的那个工厂转让了出去,倒是得了一大笔钱。这笔钱,按道理自然是我儿子的。那时他还没成家,虽说年纪不小,可对象还没着落,我这心里也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