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董允没有休息,他正在摘抄蔡邕的一卷手书。木兰的这个消息让他觉得振奋,他原以为这次魏谍事件是魏延独自谋划的,但现在魏谍能出汉中,出汉水,这说明外务属留够了配合的时间和空间。
但随之而来,是更加庞大的焦虑。
因为外务属参与进来的话,那就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至少是蒋琬杨仪这个级别的人想把汉中府拉下水。
他从书桌前站起身,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见到蔡邕的那个秋天,那一年蔡邕带着他的小女儿巡游到益州,父亲董和接待了他们,那个小女孩取名文姬,同他年龄相仿却已经能随地捡起木叉在地上写出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
大人们在树下的木台上畅谈饮酒,曲水流觞,他和蔡文姬就在旁边捉蚂蚱嘻嘻玩耍,当时蔡文姬说自己长大了要像父亲一样写诗文名扬天下,董允就说女子不可能名扬天下……
多年后他见到木兰,只是第一眼他就想起那个下午的蔡文姬;他一度认为木兰是个女子。
三更时分,董允没有等到外边再传来消息,他就在口中念着蔡邕的诗文躺倒在床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遍一遍的呼唤管家去前边打听消息。
可直到四更后的那一阵凉风吹开窗户,他也再没收到外边的消息。
“尸体从哪里发现的?”他问亦夫。
“在汉水上漂浮着,三更时我跟木兰看到前探在汉水之上发出信号,当时他让我留在这里等后续接应上来,他自己带了两个人去接应前探,这一去就没再回来,等我纠集好后续人员赶到先前前探发信号的地方,就只看到满河腥红的血水,早已不见了游舫的踪迹;我赶紧通知下游岗哨拦截排查,但那艘游舫就跟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等到将近五更的时候,下游哨卡传来消息说发现木兰的尸体;我到了以后观察情况,尸体是有人故意送到哨卡的……”亦夫一点一点的还原昨晚发生在汉水的事情。
“三更前探发信号,那大概四更时候木兰就已经交手失利。”董允嘟囔了一句,想起四更时的那一阵凉风,右手不自觉的又伸进袖笼去摸索那枚断裂的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