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都变得焦灼温暖了几分。
她清楚的看到他粗大的喉结在滚动,两道浓眉微微皱着,被什么难题困扰到了一样。
她僵硬的抬手,在他这会儿干了一点儿,浓密又蓬松的头发上轻轻顺了顺,声音吐出来的时候轻的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去吃吧。”
不等他反应,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界,她偏头抬脚跨过栏杆往外走。
“!”
因为抬腿而拉起的宽大裤腿露出了莹白的一截小腿。
温润精致仿佛一截透冷的玉。
手先过脑子,指骨有些粗的大手抓住一闪而逝的机会,握住了那截玉。
很软,很舒服。
小腿跟被烫了一下一样,琼花一只手扶着墙,猛地回头看过来,带着不悦的目光却对上了坐在门槛上的男人看过的眼睛。
他明明是跟屋子里那个青年差不多大的年纪,但她却总是不自觉就把他看成了一个更为镇定,成熟的男性了。
“……”
她挣了一下,第一下没挣脱,第二下也没有。
她垂眸不看他,没说话,在酥软的细雨跟无边夜色里扶着土墙俯身。用指尖一点点扯开他紧紧握在腿上的手指。
那手指没有再纠缠下来。
琼花没再看他一眼,忍住有些发软的腿,脚步匆匆掀开帘子进了屋子。
陶京坐在门槛上,满脑子都是她低头拉开他手的时候,长发从脸侧垂落下来,衣襟微松,长而白的脖颈脆弱又带着异样的美感。
颤抖的眼睫。
不敢看他一眼。
哪怕被他这么冒犯了,也没有愤怒,没有用力扯他的手,只是安静的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这一幕。
屋子里其实有人,她只要喊一声,他就会被定性成流氓。
她没有。
陶京胸口潮热的厉害,红潮从锁骨往血管微突的脖颈上攀爬。
他控制不住的喘着粗气,等意识到的时候,他才发现刚才抓着她的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捂在了口鼻上。
艹!
*
琼花坐在炕上,打地铺的青年坐在门口靠着门板,偶尔咳嗽两声,脸色有些泛白。
她捏了捏指尖,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他手上烫人的温度。
过了不知道多久,窗户被敲响了,没打开。外面响起他有些哑的声音,“碗我洗了,饭钱在灶台上,咳,我就在附近,要是有什么不对就叫我。”
等了几秒。也许是因为不见琼花说话,他声音沉了一些,“知道了么?”
琼花:“……嗯。”
她说:“知道了。”
背靠着门的辛杳故听到这动静,掀起眼皮,冷淡的看了眼坐在炕上的女人。
这段时间这人估计吃了不少肉,比起卖人参的时候胖多了,胸跟屁股鼓起来了,腰细细的,皮肤也不蜡黄了,难怪有本事跟外面这个知青眉来眼去的。
外面还都传她被人戴绿帽子,呵,一群蠢的,这夫妻两个是各有发展,谁都不输谁。
“小幺,来躺会儿。”
头发花白的老人低声说。
辛杳故摇摇头,他不放心,还是自己守着更好。
之前拿到人参送给重病的那位之后,他终于让周爷爷奶奶两个换了档案,从压迫人变成了曾经被压迫,也脱离了每天运粪的脏活儿。
运气不好,被革委的人顶上了,幸好那些人只知道黑市有个周老板,不知道那个周老板就是被人唾骂的二流子辛杳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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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肩膀受伤外加跳水跑路,不得已用本来另有用处的人参补了身体。
周爷爷他们这时候又想找个安稳偏僻一些的地方,顺水推舟他就选了这里,安家,养伤,顺便找一下人参。
只不过运气不好,才来没多久就遇上天灾……
听到炕上有动静,他看了一眼,是那个女人在关窗户。
他听着她哄睡两个孩子,听她翻书看书,就是没听到她提一嘴自己丈夫。
这么不关心的吗?
*
“琼花!琼花!!”
伴随着哐哐的敲门声响起的还有逐渐靠近的嘈杂声音。
一晚上没睡的琼花猛地睁开眼睛,缓了两秒,她掀开被子下炕,打开门出去,就看到篱笆外面站着好几个邻居。
君安站在人堆里挺明显的,他旁边儿站着李安娇,两个人距离很近。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她把衣服拢好,木门本来是没抵住的,估计是昨晚陶京走的时候顺手给抵住了。
她走过去把抵住门的木棍拿开,外面的一些人就乌拉啦涌进院子里了。
“你男人脑子出问题了!”
“你男人是在跟李安娇私会的时候出事儿的!!”
“胡说,李知青都说了只是碰巧遇上!”
“反正你男人脑子出问题了,琼花你打算咋办啊?”
“是啊,这脑子出问题可不是小毛病,要花老多钱的吧?”
“嘶——要不然分开吧,这种跟人跑出去胡混把脑子混出问题的,要了干啥啊?再说也没钱给他治脑子啊!”
“胡说什么,不能这么弄,这么弄回头谁家男人出事儿了,那当媳妇儿的是不是就都能跑了?”
“也没说不管啊,给李知青呗,她不是爱别人男人爱的不行吗,勾勾搭搭的,让她去给伺候屎尿说不准她都要高兴死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商量着怎么处理更好。
本来确实想着自己照顾的李安娇听到屎尿两个字,脸色就变了。
君安脑子问题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儿挪了挪。
被让出真空圈的君安茫然的站着。
他手里握着已经关掉的手电筒,裤子上,半边身体上都是泥泞,以往沉静有主意的凤眼一片茫然瑟缩,他应该能听得懂其他人说的话,脸上表情逐渐变得自卑又委屈。
琼花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第一次主动拉住他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低声说:“辛苦你了,到家了,先去换衣服。”
议论声安静下来,其他人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