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淮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方才自己竟是睡过去了?
凝视身旁女子恬静的睡颜,他暂压疑虑,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方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内室。
额角虽隐隐作痛,但想到产房中惊心动魄的几个时辰,这点不适便显得微不足道。
他信步踱至偏殿,只见三位奶娘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孩,个个手足无措。
“大人。”见他进来,奶娘们慌忙行礼,面露难色,“小小姐和小公子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忽然就......”
此起彼伏的啼哭声在殿内回荡,襁褓中小小的身子不安地挣动。
魏淮眉头拧紧,他惯于处理朝堂纷争、边关急报,此刻却被几声婴儿啼哭整的心绪不宁。
他下意识想斥责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政敌。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奶娘:“都给本官。”
奶娘们惊疑不定,却不敢违逆,小心翼翼地将三个襁褓依次放入首辅大人显然有些僵硬的臂弯里。
魏淮生平第一次同时抱三个婴儿,姿势笨拙得可笑,全凭一股内力稳住下盘,生怕摔了哪个。
说也奇怪,那三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团子一入父亲怀中,嗅到某种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啼哭声竟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小声的、委屈的抽噎。
魏淮僵立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臂弯里三张极为相似却又各具特征的小脸。
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情绪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
比在产房初见时更具体,更汹涌。
他抱着他们,极其缓慢地挪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
月光皎洁,洒在孩子们柔嫩的脸蛋上。他伸出食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明昭的脸颊,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明昭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紧紧攥住。
首辅大人浑身一僵,那点微弱的力道,却能轻易束缚住他。
偏殿外,影一的身影无声出现,低声道:“大人,北境有报......”
“搁着。”魏淮头也没抬,目光没离开过臂弯里的三个小东西,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他们,“天塌下来也明日再议。”
影一愕然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