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快满月时,又发了烧,那次烧怎么都退不掉,陈娟着急抱着孩子就往镇上跑,到镇医院时上台阶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她没在意忍着疼继续抱着金豆去看病,等到医院的医生发现她裤子上全是血时才发现问题,她流产了,孩子摔没了。”
路蔓蔓想了很多陈娟会对金豆又爱又恨可能是因为照顾了她几年心力憔悴,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却因为这个孩子家底都败光了,没人心里会没有怨言。
可她却没想到这里面还夹着这种事。
因为别人的孩子,导致自己的孩子没了,哪怕路蔓蔓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自己的孩子,但作为女人也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种切肤的疼痛。
可这还不是结束。
许铁柱抹着眼泪,声音低落的继续道:“陈娟流产后情绪低落了一阵子,但她并没有怪金豆,还依旧把她当亲闺女照顾着,可我也不晓得我们家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半年后她又怀孕了,小心看顾了三个月,孩子又没了。
“医生说是她太操劳,加上之前的流产,造成习惯性流产什么的。
“对这些我们也不太懂,但我发现之后陈娟的情绪就开始不太对了,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也会照常带金豆去看医生,甚至找娘家借钱,但也经常会看着金豆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情况到她怀上我儿子石头后才有些好转,这次我们小心再小心,石头平安出生了,石头出生后她的情况更好了,对金豆也和之前一样尽心尽力,脸上也都是笑容,直到今天……”
许铁柱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叹息:“她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但之前她真不是这样的人。”
路蔓蔓沉默了。
听完许铁柱的讲述,她理解了陈娟为什么会发疯。
其实,她在第二个孩子没了时,就已经疯了。
只不过她的良知压着她的精神,让她做不出伤害金豆的事。
等到她儿子小石头平安降生,那根已经快要崩断的弦又稍稍稳固了些,让她看起来和之前无异,一切都很正常。
可她的孩子就是维系她这根神经的保险,一旦她的孩子出现问题,她这根神经立刻就会断掉,发疯也就理所应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陈娟的“疯”还没有特别严重,甚至可以说看起来还非常正常。
但精神上的事没办法按常理来衡量,说不定再有一个风吹草动,她就会疯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