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地。”
玄夜看向门内深处:“老伙计说,饭可以回来吃,话得先去说完。”
卡兰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他来时的光路:“您说只能走一趟,是不是回去也得走这里?”
“回去不用。”
“您最好别又拿半句话哄我。”
玄夜抬眼:“你如今跟谁说话都像审犯人?”
“跟您学的。不把话问全,转头就得多等两千年。”
老胡地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只油纸包,塞给卡兰斯。打开以后,是神阖镇常见的麦饼,边角烤得焦黑。
“白瑆烤的?”
玄夜说:“他非说守门的人不能吃冷饭,第一锅全糊了。这是第三锅。”
“他没跟您抢灯?”
“抢了。他说他年轻,跑得快。”
卡兰斯能想到那个二十五岁的冠军拦在桥头的样子:“那您怎么赢的?”
“我让他先接一句祖训。”
“他没接上?”
“他把‘门不可开’背成了‘饭不可剩’。”
小智凑过来:“这句也挺好记。”
玄夜看他:“所以你待会儿多吃一块,别替他剩。”
笑声只响了一下,众人便又安静。
玄夜把灯芯拨亮:“白瑆不是不能来,是得留下。桥那边还有几百个看着灯睡觉的孩子,总得有个大人告诉他们,灯亮着就是有人回家。”
希罗娜扶着右臂站稳:“他替您守桥,您替他们带话。谁也没被留下。”
“这话我爱听。”玄夜说,“比某些人会讲。”
卡兰斯把麦饼收好:“您直接报我名字算了。”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吾思望着那包饼,忽然问:“桥头的灯,真是夜夜都点?”
“夜夜都点。”
“下雨呢?”
“有灯罩。”
“没人回来呢?”
玄夜看着她:“也点。灯不是只给已经到了的人看的。”
卡兰斯让开半步:“那就一起。”
玄夜却先看向吾思。
吾思也看着他。
两千年前的灯,两千年后的门,把祖孙与那个等不到哥哥的幻影照在同一处。
玄夜低声说:“这次没人让你独自等。”
吾思没有回答。
门内却传来第二道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终于发现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