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的病,"周路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怎么样了?"
艾迪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记得这事。他低头用脚尖蹭着地面:"可能...可能只是饿坏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吃点面包应该就能好..."
周路望着男孩佝偻的背脊,突然长叹一口气。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带我去看看。我认识医生。"
艾迪猛地抬头,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面包,像是怕被抢走似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不知所措。
见男孩犹豫,周路突然上前一步,从他怀里抽出一条面包,当着艾迪的面狠狠咬了一口。"这就是报酬。"他边嚼边说,面包屑沾在嘴唇上,"够公平吧?"
艾迪眨了眨眼睛,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他用力点头,转身就要带路。
"等等。"周路利落地翻身上马,向艾迪伸出手:"这样快些。"
正午的阳光从周路背后照射过来,在他头顶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艾迪仰着头,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持枪的男人像是教堂里的天使画像——如果天使也会满身尘土、腰别双枪的话。
男孩迟疑地伸出瘦小的手。当他的掌心贴上对方大手时,一股暖意顺着相触的皮肤传来。周路稍一用力,艾迪就像片羽毛般被拎上了马背。
"抱紧面包。"周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膛的震动透过单薄的背脊传来,"指路。"
艾迪小心翼翼地靠在周路怀里,指向贫民窟最深处的一条窄巷。"阿尔忒弥斯"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艾迪第一次发现,原来回家的路可以这么短。
艾迪领着周路来到一栋歪斜的三层楼房前。斑驳的外墙上斜靠着一架吱呀作响的木梯,直通顶层的阁楼窗口——这就是他们家的"大门"。
"小心台阶..."艾迪小声提醒,率先爬了上去。周路跟在后面,老旧的梯子在他体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