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人参和枸杞,"邓为瑜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檀香,"我还按老家的偏方,往汤里加了一钱鸦片膏,最能止疼..."
"鸦片!?"周路猛地呛住,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他急急俯身,将口中未咽下的汤汁尽数吐回碗中,琥珀色的汤面顿时荡开一圈涟漪。
"怎么了?"邓为瑜脸色骤变,双手无措地绞着围裙边。烛光下,她方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雾,像只受惊的小鹿。
周路望着她懵懂的神情,胸口突然发闷。1889年的乡下少女,怎会知道这"止痛良方"危害。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勉强扯出个笑:"没...没什么,突然想起说伤愈忌荤腥。"
一旁的伊莎贝尔突然轻笑出声,珍珠耳坠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可怜的小雏鸟,你当这是治头疼的薄荷糖么?"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今年巴黎医学院教授让.阿尔弗雷德·富尼耶在《柳叶刀》发表论文,指出鸦片会导致意志丧失和脏器衰竭。"
邓为瑜的脸色霎时惨白。她猛地抢过周路手中的汤碗,汤汁泼洒在青砖地上,溅湿了她绣着兰草的布鞋。"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死死抠着碗沿,指节泛白。
周路见状,急忙伸手握住邓为瑜颤抖的手腕。少女的手冰凉得吓人,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无妨的,"他放柔了声音,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那颤抖的小手,"你也是一片好心。"
邓为瑜咬着下唇不说话,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在阳下折射出脆弱的光芒。地上泼洒的汤药缓缓蔓延,浸湿了周路垂落的被角。
伊莎贝尔忽然上前一步,裙摆扫过地上的药渍,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微笑:"幸好我在马车上还准备了铀盐补品,特意为周先生准备的。"
"铀?!"周路瞳孔地震,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撑起身子,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