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制度下,女性解放才能真正实现,反之,女性的彻底解放也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二者相互依存、共同推动社会迈向公平与进步。”
周路开始引用《资本论》中的观点,手指在空中划出坚定的轨迹。邓为瑜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周路,此刻眼中竟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他谈到剩余价值,谈到阶级矛盾,谈到必将到来的新世界...
伊莎贝尔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的蕾丝花边,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她湛蓝的眼眸剧烈震颤着,倒映着周路因激动而泛红的面容。
"妇女解放...社会革命..."这些词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与记忆深处父亲惊恐的警告重叠在一起:"那些公社暴徒比普鲁士的克虏伯大炮更可怕!他们要把整个文明社会都砸烂!"
周路的声音还在继续,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伊莎贝尔看见他嘴唇开合,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镶珍珠的手袋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
"伊莎贝尔小姐?"周路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困惑。
"我..."她猛地站起身,镶金线的裙撑撞翻了椅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困难。
"失礼了...我突然想起..."法语词句支离破碎地从唇间溢出,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切换了母语。门把手在掌心滑了两次才抓住,身后传来周路起身时床架的吱呀声。
当房门在背后重重关上时,伊莎贝尔才发觉后背的束腰已经被冷汗浸透。她踩着摇晃的光斑奔向大门,高跟鞋在台阶上敲出凌乱的声响,就像那年巴黎街头逃难的贵族马蹄声。
邓为瑜望着被重重摔上的房门,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她转身看向周路,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伊莎贝尔小姐这是...怎么了?"
周路缓缓靠回枕头上,他笑着摇摇头:"大概...是被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