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耸耸肩,晃了晃手里那几张染血的钞票和怀表:"都是些穷鬼。"
泰伦撑开麻布袋:"扔这儿吧。"袋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式战利品:几块做工粗糙的怀表、两三枚婚戒、一个沾血的耳环、卷成一团的钞票、几十发不同口径的子弹,甚至还有几个牛肉罐头。
周路挑了挑眉,将战利品丢进袋子时,一枚硬币从钞票里滑落,在木地板上转着圈,最后叮的一声倒下。他弯腰捡起,发现是枚1875年的自由女神像硬币,已经磨得看不清纹路。
"你是个顾家的。"周路拍了拍泰伦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将硬币一同丢进袋子里。
泰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布袋口扎紧。远处突然传来阿尔忒弥斯不安的嘶鸣,两人同时警觉地望了过去。
沙迪骑着她的黑色纯血马静立在牧场大门外,晨风拂动她新换的披肩。阳光透过破败的木栅栏,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侧首,无声地催促着两人。
周路正要迈步,泰伦却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等等。"他压低声音,指向马厩外侧的木制露台,"那玩意儿,咱们就这么扔这儿?"
顺着泰伦手指的方向,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赫然架设在露台边缘。冰冷的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弹链垂落在地,像一条沉睡的金属蟒蛇。机枪下方的木地板已经被后坐力震出几道裂纹,旁边散落着几十个黄铜弹壳。
"那玩意儿重的要命,"周路嗤笑一声,拍了拍泰伦结实的后背,"你背还是我背?"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况且..."
周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再看见它。"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机枪,顺手从地上捡起一个弹壳塞进口袋,"现在,我们该走了。"
泰伦最后看了眼那挺沉默的杀人机器,轻叹一声跟上脚步。当他们策马离开时,重机枪的黑影在晨光中渐渐缩小,最终与整个垂犬牧场一起,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黑点。只有风掠过枪管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