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这里。"周路从挎包扯出纱布卷,塞给杰瑞。他自己飞快地解下皮带,在基兰大腿根部死死勒紧。当鲜红的血液还是浸透了三层纱布时,他干脆脱下衬衫撕成布条,粗暴地缠绕在伤口上。布条很快被染成暗红色,但血流总算缓了下来。
"撑住,小子。"周路低声说,将昏迷的基兰背起时,基兰轻得像个孩子,滚烫的额头贴在他后颈上,呼吸像破损的风箱般急促。
二十码外的灌木丛突然晃动。周路瞬间转身,手枪已经指向声源——是泰伦牵着两匹马。
"上帝啊..."泰伦看着周路背上的基兰。
"上马!"周路简短地命令,托着基兰的腿弯翻身上鞍。杰瑞踉跄着爬上另一匹马,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
三骑冲进晨雾时,林间传来乌鸦的啼叫。基兰的鲜血正顺着马腹滴落,在枯叶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红线。
周路一行人离去后没多久,几十匹战马已如黑色潮水般涌至林间空地。为首的骑手勒住缰绳,胯下枣红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他翻身下马,狼皮斗篷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一群废物。”格兰特用靴尖踢了踢手下的尸体,皮革与僵硬的面颊碰撞发出令人不适的闷响。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抹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迹,猩红的液体在他指腹间拉出细丝。
血迹像一条蜿蜒的毒蛇,指向南方。格兰特缓缓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把镶嵌象牙柄的柯尔特左轮,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看来范德林德的杂种们给我们留了路标。"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几颗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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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名奥德里斯科帮众如同闻到血腥的狼群,马刺狠狠踢向马腹。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荒野,惊起漫天飞鸟。
与此同时——
"让开!都让开!"周路的吼声撕裂了营地的宁静。他怀中的基兰面色惨白如纸,垂落的手臂随着奔跑无力晃动,鲜血在马鞍上积成一小滩,又顺着皮革纹路滴落,在尘土中绽开暗红的花。
坐在营地口的玛丽贝斯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眼睛瞪大,手指捂住张开的嘴:"仁慈的上帝啊..."这声惊呼如同警报,惊醒了宿醉中的营地。
达奇·范德林德第一个冲出帐篷,银灰色的鬓角还沾着昨夜的酒气。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周路怀中那个血人:"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低沉如闷雷。
周路没有停下脚步,他的靴底在泥地上打滑,却仍死死抱着基兰:"斯旺森牧师呢?!快叫牧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脖颈上青筋暴起。
亚瑟·摩根从人群中挤出来,宿醉让他脸色发青,但动作依然利落。他二话不说接过基兰,年轻人的体重让他手臂一沉,鲜血立刻浸透了亚瑟的衬衫前襟,温热黏稠。
"这边!"斯旺森牧师从医务帐篷钻出来,睡眼惺忪却瞬间清醒。
直到基兰被送进帐篷,帆布帘子重重落下,周路才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踉跄一步。他转身面对达奇,沾满鲜血的双手无意识地在裤腿上擦拭,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
"黎明时分,"周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发现基兰和杰瑞的铺盖空了。"他指向一旁被泰伦搀扶着的杰瑞,后者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树林里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