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谢迪贝莱的每一个角落。周路背靠着门廊立柱换弹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震动——东侧阳台方向传来比尔粗野的咒骂和温彻斯特步枪沉闷的轰鸣;西侧厨房窗口,查尔斯冷静的点射节奏像死神的心跳;二楼哈维尔的墨西哥口音夹杂在步枪连发声中,时不时还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一颗流弹"嗖"地擦过周路耳际,在身后的门框上凿出个冒烟的洞。他条件反射地缩头,看见三个奥德里斯科枪手正借着马车残骸的掩护向主屋逼近。其中那个戴眼罩的家伙手法老练,每开一枪就迅速变换位置,子弹精准地压制着二楼窗口的亚瑟。
"见鬼,这些不是普通喽啰..."周路咬牙滚到台阶右侧,毛瑟手枪喷出火舌。戴眼罩的敌人肩头绽开血花,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反手就回敬了三枪。子弹打在周路脚边。
庭院中央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周路转头看见一个奥德里斯科帮众正满地打滚——他的整张脸都被苏珊大妈那杆双管猎枪轰成了蜂窝。苏珊利索地掰开枪管退出弹壳,朝惊呆的同伴吼道:"别愣着!装弹!"
二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亚瑟的声音从破窗里炸开:"后门!他们摸到后门了!"紧接着是肉体撞击的闷响和扭打的动静。周路刚要移动,三发子弹就封锁了他的去路——戴眼罩的敌人已经带着同伴逼近到二十码内,他们交替射击的配合简直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就在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进周路脑海。他环顾硝烟弥漫的战场,突然发现少了那个留着马尾辫的身影。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嘶声吼出那个名字:
"沙迪呢?!"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庄园北侧的谷仓里突然响起独特的枪声——那是沙迪·阿德勒的m1898手枪特有的轰鸣,如同女武神的战吼。紧接着是奥德里斯科帮众惊慌失措的叫喊:"后面!我们后面——"
周路扑到北窗边,正好看见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沙迪像幽灵般从谷仓跃出,宽檐帽下的金发在阳光下宛如燃烧的火焰。她左手手枪喷出死亡的火舌,右手大砍刀刀寒光一闪,某个背对着她的敌人后颈立刻绽放出鲜艳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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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漂亮!"周路忍不住捶了下窗台。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树林里又冲出五个骑手,为首的壮汉举着步枪直指沙迪后背。
"小心!"周路的警告被爆炸声淹没。千钧一发之际,沙迪突然侧身翻滚,子弹将她的刚处的位置轰的泥土飞溅。她在泥地上连滚三圈单膝跪起,手枪"砰"地打断了壮汉的膝盖骨。
但危机远未结束。更多奥德里斯科帮众从树林涌出,沙迪的弹药显然已经见底。周路看着她在弹雨中狼狈地翻滚躲避,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亚瑟!掩护我!"周路踹开后门冲进枪林弹雨。他听见亚瑟在二楼发出粗犷的咆哮,随即是连珠炮般的步枪声。戴眼罩的敌人胸口炸开血花,另外两人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周路像猎豹般穿过庭院,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硝烟的灼热。当他跃过最后一道栅栏时,正看见沙迪用空枪砸碎了一个敌人的鼻梁。她转头看向周路,眼睛里燃烧着野性的光芒,染血的嘴角却扬起熟悉的讥诮弧度:
"怎么,觉得女士需要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