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那两个...是你的朋友?"邓为瑜轻声问道,阳光下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目光落在周路脸颊那道新鲜的伤痕上——一道一寸长的口子,边缘还沾着火药灼烧的焦痕。
"嗯。"周路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邓为瑜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怎么...伤得那么重?"
周路的视线飘向远处,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那些画面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奥德里斯科帮的突袭、基兰的惨叫、牧师颤抖的双手...这些都不该说给眼前的姑娘听。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邓为瑜突然凑近,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周路下意识去摸伤口,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别碰!"她急得跺了下脚,绣花鞋踢起一小片尘土,"会留疤的!"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帕子,轻轻按在伤口边缘。周路这才发现帕角绣着朵小小的茉莉花,沾了血后像是突然有了颜色。
邓为瑜不由分说拽起他的手:"走,跟我来。"她的手掌柔软却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周路像个梦游的人似的被拉着穿过回廊。阳光透过的缝隙洒落,在地上画出斑驳的金币。他们停在一处僻静的小院,石桌上摆着个藤编药箱,旁边白瓷碗里泡着几片青翠的芦荟叶。
"坐下。"邓为瑜指了指树下的石凳。见周路迟疑,她直接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伤员就要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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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拂过树梢,几片树叶飘落在药箱上。邓为瑜拧干帕子时,周路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颗朱砂色的小痣,随着动作时隐时现。当沾着药酒的棉布贴上伤口时,他倒吸一口冷气。
"忍着点。"邓为瑜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这是师父配的金疮药,加了龙脑香..."她的指尖在伤口周围打着圈,力道轻得像蝴蝶振翅。
周路盯着她发间摇晃的簪子出神,那点莹白的光晕渐渐模糊成一片。直到邓为瑜突然"呀"了一声——原来是他不知何时攥住了她的衣角,把那块湖蓝色的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两人同时红了耳朵。
“不好意思啊,请问这里有一位印第安医师吗?”
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院门口缓缓传来,像是风吹过山谷时带来的回响,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声音不高,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周路和邓为瑜闻言同时抬起头来,循声望去。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位年迈的印第安人,身形高大却微微佝偻,仿佛背负着沉重的记忆。他的脸庞布满深深的皱纹,每一道都像是一段未完的故事,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温和的笑意,却又透出一种不动声色的坚定。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中的湖泊,映照着过往与未来。他头戴一顶装饰有羽毛的帽子,羽毛随风轻轻摆动,像是在低声诉说着某种古老的预言。长发一部分被编成精致复杂的辫子,其余则随意垂落在肩头,散发着草原与风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