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灰白的眉毛微微扬起,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转身引路时,步伐似乎轻快了几分:"这边请,先生。"
仓库深处,三个巨大的铜制储酒罐如同沉睡的巨人般矗立在阴影中。周路走近时,罐体上精心打磨的铜面映出他变形的倒影。
"这是......?"周路仰头望着几乎触及屋顶的巨型容器。
"我们的储酒罐。"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他伸手抚过罐体上精密的压力表,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全圣丹尼斯最好的铜匠打造的,接缝处用了三重铆钉。"
周路绕着储酒罐踱步,靴子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个能装多少?"
"八千加仑。"马库斯敲了敲最左边的罐子,回声在仓库里回荡。
周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亮了起来,像是嗅到猎物的狼:"都是满的?"
"除了左边这个。"马库斯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打开了中间储酒罐的取样阀。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玻璃杯,在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您尝尝?"
周路接过酒杯,却没有急着饮用。他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突然问道:"马库斯先生,我可以看看'真正的'酒窖吗?"
老酿酒师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这边请,先生。我想您会对我们的'特殊库存'感兴趣......"
在酒香弥漫的阴影里,周路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金币正在向他涌来。
马库斯朝两个学徒打了个手势。两个年轻人立刻弯腰搬开角落的橡木桶,露出下面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门。老人从怀中掏出那把造型古怪的黄铜钥匙,锁孔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咔嗒"声。
"小心台阶。"马库斯提起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周路朝查尔斯使了个眼色。这个高大的印第安人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像一尊雕塑般守在了地窖入口。沙迪则无声地跟上,右手始终按在腰间。
煤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墙壁上跳动,照亮了地窖里密密麻麻的橡木桶。周路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厚厚的灰尘上留着清晰的车辙印和拖拽痕迹。
"这里的存货,似乎比想象中少。"周路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
马库斯的煤油灯晃了晃:"恩佐先生...三天前带人运走了一百桶。"
周路的手指抚过一只橡木桶上的生产日期,面色骤然阴沉:"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
马库斯咽了口唾沫:"这是自然,不过..."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入口方向。
"我会调一队人专门看守。"
老人点点头,煤油灯的光线照出他额头的冷汗。就在这时,周路突然话锋一转:"对了,马库斯先生,您之前的薪水是多少?"
"二百八十美元...每月。"
周路从钱夹里抽出一叠钞票,故意让马库斯看清厚度:"以后每月三百五。"他将钱塞进老人围裙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