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乡下怎么了?我们靠双手过日子,堂堂正正,没有偷没有抢。我放弃考试,是为了孩子,成全桂兰读书,我不后悔。
桂兰凭本事考上京大,凭什么受人轻视?我们一家人骨肉团聚,光明正大,何来凑热闹一说?”
裴希桐上前半步,淡淡开口:
“曼丽同学,大家都是同学,说话要有分寸,你凭什么嘲讽别人?”
“就是,你家不是农民出身?自己一身毛病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林悦也不悦地说。
李曼丽脸色一僵,还想再说几句,周桂兰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丈夫品性端正,孩子乖巧懂事,我们虽然出身农村,却不曾低人一等。
你若是看不惯,可以转身离开,不必出言伤人。”
周围路过的不少同学闻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曼丽身上,神色各异。
“人家好好的一家团圆,她有什么立场来评说。”
“这么没素质,该给人家道歉。”
“对,道歉。”
大家一起附和。
李曼丽被众人注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底又恼又窘,想离开被大家围了起来。
“不道歉,就别想离开。”
围观的同学越聚越多,三三两两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盯在李曼丽身上。
这年头最讲思想端正、团结友爱,看不起工农出身,本身就是最遭人诟病的作风问题。
李曼丽被众人围在中央,进退不得,脸颊滚烫,耳根烧得通红,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这么难堪过。
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搪瓷水杯,指节发白,又羞又怒,却不敢当众顶撞所有人。
周桂兰站在原地,身姿挺直,一手轻轻护着两个怯生生的女儿。
两个小姑娘躲在妈妈怀里,虽然害怕,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悄悄看着嚣张的阿姨。
她丈夫站在一旁,气度沉稳,不怒自威。
一路风尘仆仆,衣衫朴素,却脊背笔直、眼神坦荡,丝毫不见半分卑微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