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老头会固定来倒一次马桶。
老头很谨慎,最初的两个月,每次李昭如来地窖口看她时,都被堵着嘴巴,他不允许她大喊大叫。
地窖幽深,老头并不担心舒明月喊叫,毕竟,无论她叫的再大声,外边也听不见。
但李昭如不同。虽然他的破落院子在村子一角,长年无人问津,但他仍担心李昭如的声音被人听见。
于是,他每次出去干农活时,都会堵住她的嘴巴,把她绑在床头。
两个月后,许是见李昭如不闹了,学乖了,除了外出干活时依旧堵上她的嘴,每次带她去看舒明月时,他便大发慈悲的让她说些话。
而她自从可以说话那天起,一直到离开这里,每天早晨都会站在窖口,深情的望着里面,对舒明月说同一句话:
“孩子,妈妈爱你。”
这句话对孩子来说,到底有多大的力量,李昭如不清楚。
她只是把自己对女儿所有的愧疚、牵挂、思念融合成了这样一句话,说给女儿听。
但对舒明月来说,这句话却是她活下去的勇气,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慰藉与曙光!
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熬不下去的时刻,舒明月只要想到这句话,想到爱着她的妈妈,心里就会生出柔软的嫩芽,身上就会长出坚硬的盔甲。
她不许自己萎靡不振,她要打起精神,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等待曙光的来临。
她在忽涌而至的大量孤寂时光里,学会了与自己对话,哄自己开心。
她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唱歌给自己听,她跪在洞口洒进的阳光下,拿木棒在地上写自己曾背下的古诗。
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回忆着他们一家三口曾经幸福快乐的时光。
她多想在这腐臭不堪的世界里,给自己的灵魂镀一层香气啊。
可是,可是……
这样的时间也太多太多了,怎么熬也熬不完,怎么过也过不去……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呜咽,一波一波想要解脱的情绪浪潮拍打着她,她只能再次抱住小小的自己,默念着:“妈妈爱我,妈妈爱我……”
她的状态总是这样循环往复,有时坚韧,有时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