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整个圆明园都知道皇上大怒,宣召四阿哥,并当众辱骂四阿哥为圆明园贱婢之子,德行不堪。
这么一句话,直接断绝了四阿哥的可能。
随之而来的还有甄常在被贬为答应的圣旨。
两者一关联,众人都明白了,是甄答应见自己生育无望,便想要抚养四阿哥,没想到反而触怒了皇上。
皇上的心情很不好,圆明园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入秋回宫。
伏一回宫,前朝便传来沈惊沈将军的捷报。
沈惊不仅将来犯的西戎军打的节节败退,还将大清的国土往外扩了扩。
皇上大喜,满朝文武都在期待沈将军班师回朝,除了年羹尧。
可皇帝现在并不关心他一个没有兵权的将军,平日里就将君臣和睦的戏演好就是。
随着沈惊的回京,永寿宫的赏赐与恩宠就从未断过。
太后也是这个时候将皇帝叫到寿康宫的。
银杏叶落在鎏金窗棂上时,明黄的朝袍上龙纹正泛着冷光。
皇帝攥着奏折的指节发白,殿外廊下传来苏培盛细碎的脚步声:“皇上,太后娘娘宣召。”
养心殿到寿康宫的甬道很短,皇帝却走得很慢,他能猜到皇额娘要说什么…
前日云舒倚在贵妃榻上,玉腕托着荔枝喂他,嫣红的果肉映得她眼波流转:“皇上定知「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典故,臣妾虽不要荔枝,却盼着皇上能多来瞧臣妾几回。”
那画面似乎就在眼前,荔枝味被檀香和浓重的药味代替,扑面而来。
皇帝望着半倚靠在软枕上的皇额娘,恍惚又见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深夜。
年幼的他站在廊檐下,看着隆科多与自己额娘……那也是秋天,他记得那天晚上下了大雨,雨滴落在他脚边,开出妖冶的花。
“哀家听说你晋封了贵妃的弟弟…”太后剧烈咳嗽起来,枯槁的手抓住皇帝的袖口,
“你登基这几年,沈家渐渐起来,如今更是出了个少年将军,荣贵妃又诞下六阿哥……年羹尧不敬皇权的教训可就在眼前。”
皇帝想起上个月在圆明园,云舒抱着琵琶弹奏的模样,鬓边金钗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
她笑得肆意又真诚:“皇上,臣妾这技艺,可还入得了您的耳?”那时他揽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语:“朕的贵妃,自然是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