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鸿鹄志

魏嬿婉垂眸盯着自己膝头的海棠刺绣,数到第七片花瓣时,听见绣金鞋履碾过笔杆的脆响。

“阿哥消气......”她攥着沾了墨渍的绢帕起身,话未说完便被拽进温热的怀抱。

永璜腰间玉带硌得魏嬿婉有些不适,却嗅到他发间混着龙脑香的冷汗味。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因为送皇帝生辰礼有失被罚跪,魏嬿婉接他回撷芳殿时,抱着她发抖时的气息。

“嬿婉,你说皇阿玛是不是厌弃我了?”他的泪砸在魏嬿婉耳垂上,指尖攥住她背后的衣裳。

“尹拉里氏不过是个二等轻车都尉之女,如何配得上……”

窗外的梨花落在他的背后,只有魏嬿婉看得到。

“大阿哥龙章凤姿,总有一日……”

“唯有你懂我。”他忽然将她按在书案上,檀香镇纸硌得魏嬿婉后腰发疼。

她望着他泛红的眼角,任由他重新给自己簪上已经松动的紫玉兰绒花簪。

这双眼睛,曾在她路过御花园被嘉妃罚跪时,救她于水火。

也曾在元宵宴烟火会上,隔着人群冲她晃那藏着蜜渍梅子的锦盒。

“若我求皇阿玛……”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呼吸灼热,“将你抬为格格如何?”

砚台里未干的徽墨染上魏嬿婉青绿的裙裾,晕开一团浑浊的灰。

她很纠结……

魏嬿婉垂下眼睑不做声。

窗外的风卷着梨花扑在轩窗上,日光穿过那些梨花,打在墙上挂画的三个大字——「鸿鹄志」,这是他教她认的字,她教她识的意。

“大阿哥……”

——

暮春的风卷着谢尽的梨花掠过撷芳殿飞檐,鎏金铜兽脊上凝着薄露。

莲心伏身给案头的素心兰浇水,指尖触到盆沿时忽然一抖。

铜盆里映出永琏半倚在软枕上的身影,他面色苍白的望向窗边,指尖捏着一块包着的橘子糖,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