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垂眸盯着自己膝头的海棠刺绣,数到第七片花瓣时,听见绣金鞋履碾过笔杆的脆响。
“阿哥消气......”她攥着沾了墨渍的绢帕起身,话未说完便被拽进温热的怀抱。
永璜腰间玉带硌得魏嬿婉有些不适,却嗅到他发间混着龙脑香的冷汗味。
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夜,他因为送皇帝生辰礼有失被罚跪,魏嬿婉接他回撷芳殿时,抱着她发抖时的气息。
“嬿婉,你说皇阿玛是不是厌弃我了?”他的泪砸在魏嬿婉耳垂上,指尖攥住她背后的衣裳。
“尹拉里氏不过是个二等轻车都尉之女,如何配得上……”
窗外的梨花落在他的背后,只有魏嬿婉看得到。
“大阿哥龙章凤姿,总有一日……”
“唯有你懂我。”他忽然将她按在书案上,檀香镇纸硌得魏嬿婉后腰发疼。
她望着他泛红的眼角,任由他重新给自己簪上已经松动的紫玉兰绒花簪。
这双眼睛,曾在她路过御花园被嘉妃罚跪时,救她于水火。
也曾在元宵宴烟火会上,隔着人群冲她晃那藏着蜜渍梅子的锦盒。
“若我求皇阿玛……”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呼吸灼热,“将你抬为格格如何?”
砚台里未干的徽墨染上魏嬿婉青绿的裙裾,晕开一团浑浊的灰。
她很纠结……
魏嬿婉垂下眼睑不做声。
窗外的风卷着梨花扑在轩窗上,日光穿过那些梨花,打在墙上挂画的三个大字——「鸿鹄志」,这是他教她认的字,她教她识的意。
“大阿哥……”
——
暮春的风卷着谢尽的梨花掠过撷芳殿飞檐,鎏金铜兽脊上凝着薄露。
莲心伏身给案头的素心兰浇水,指尖触到盆沿时忽然一抖。
铜盆里映出永琏半倚在软枕上的身影,他面色苍白的望向窗边,指尖捏着一块包着的橘子糖,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