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整理好情绪走出房门。前厅里堆满了华丽的礼盒,阿玛正满面红光地与襄亲王府的管家交谈。
"这是王爷特意为格格挑选的江南云锦,这是南海珍珠头面,这是..."管家一一介绍着,每说一样,额娘眼中的喜色就多一分。
我强撑着笑脸道谢,心中却越发迷茫。博果尔为何如此厚待我?我们不过几面之缘,他竟情深至此?
夜深人静时,府中的欢闹终于平息。我独自来到后院的小亭中,望着满天星斗发呆。突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
"谁?"我警觉地转身。
魏丑夫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打扰小姐了,属下这就退下。"
"等等。"我叫住他,"今日...你练剑很拼命。"
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身形僵了一瞬:"属下...只是觉得功夫还不够好,恐难胜任小姐出嫁后的护卫之责。"
我走近几步,突然注意到他右手虎口处有血迹:"你受伤了?"
魏丑夫迅速将手藏在身后:"小伤,不碍事。"
"给我看看。"我坚持道。
他犹豫片刻,终于伸出手。那虎口处果然裂开了一道口子,显然是练剑过度所致。我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为他包扎。
"何必如此拼命?"我轻声问。
魏丑夫低着头,声音沙哑:"属下只是...恨自己无能。"
我一愣:"何出此言?"
他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此刻竟盈满痛苦:"若属下...若属下早些..."
话未说完,他突然收住,猛地退后一步:"属下失言了。恭喜小姐得配良缘,属下誓死护卫小姐周全。"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便匆匆离去,背影几乎称得上狼狈。我站在原地,手中的帕子还残留着他血迹的温度,心中突然明白了几分。
魏丑夫他...莫非对我...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震。三年来,这个沉默寡言的护卫一直默默守护在我身边,从不逾越半分。我原以为那只是职责所在,却不知何时,他的心意已经超越了主仆之情。
回到房中,我辗转难眠。今日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落选的震惊,指婚的意外,魏丑夫痛苦的眼神...还有那个我甚至不了解就要嫁给的少年亲王。
我从枕下摸出费扬古送的小木鸟,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纹路。这个家,这些爱我的人,我很快就要离开了。不是入宫,而是嫁入亲王府。前途未卜,祸福难料。
一弯新月如钩,冷冷地挂在夜空。我忽然想起艾公子曾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如今这盘棋,我已无法按照历史的轨迹行子。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全凭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