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辅眼珠一转:"奴才斗胆猜测,要么是心中另有所属,要么是...那夫君实在不堪托付。"
福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博果尔不堪托付吗?不,他一向是个好弟弟,今晚只是酒后失态。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
"备轿。"福临突然道。
吴良辅一惊:"皇上要去何处?这深更半夜的..."
"朕要去..."福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要去哪?襄亲王府?以什么名义?难道要当面质问弟弟为何对妻子用强?还是要去看望宛宛,确认她是否安好?
无论哪种,都是荒唐至极。
"罢了。"福临颓然坐下,"去拿酒来。"
吴良辅知道皇帝心情极差,不敢多言,连忙去取来最好的梨花白。福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似乎想用酒精麻痹那颗疼痛的心。
"皇上,酒多伤身..."吴良辅小心翼翼地劝道。
福临冷笑一声:"伤身?朕的心都快碎了,还在乎身?"他又灌下一杯,眼中已有醉意,"你说,朕这个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连最心爱的女子都..."
话戛然而止,但吴良辅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壮着胆子低声道:"皇上,恕奴才直言,若真两情相悦,又何必在意世俗眼光?前朝唐玄宗与杨贵妃..."
"住口!"福临将酒杯重重砸在地上,"杨贵妃是什么下场?马嵬坡香消玉殒!你是咒朕的心上人不得好死吗?"
吴良辅吓得连连磕头:"奴才该死!奴才只是见皇上日夜思念,心中不忍啊!"
福临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倒酒。酒精渐渐发挥作用,他的思绪开始飘忽。一会儿是雨中酒楼里"沈云"明亮的眼睛,一会儿是御花园中董鄂宛宛惊慌的神情,一会儿又是她此刻可能在襄亲王府中独自垂泪的样子...
"宛宛..."他无意识地轻唤出声,眼中满是痛苦与渴望。
吴良辅见状,知道皇帝已经醉了,连忙招呼小太监来搀扶。福临被扶到龙床上,却仍不安分,口中喃喃自语:"朕要救她...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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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养心殿的烛火通宵未灭。而在襄亲王府,我也同样无眠,独自坐在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清晨,博果尔红着眼睛来到我的寝殿外求见。我没有见他,只让蔷薇传话说身体不适。隔着门,我听见他在外面懊悔的叹息和离去的脚步声。
芍药为我梳妆时,小心地用脂粉遮盖脖颈上的淤痕。铜镜中的我面色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青黑。
"福晋..."芍药欲言又止。
我摇摇头:"今日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接着蔷薇匆匆进来:"福晋,宫中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召您即刻入宫!"
我手中的梳子"啪"地掉在地上。太后为何突然召见?难道昨晚的事已经传到了宫中?不可能啊,我明明吩咐过...
"就说我身体不适,改日再去请罪。"我强作镇定道。
蔷薇脸色苍白:"来的是慈宁宫的崔嬷嬷,说太后有旨,必须即刻入宫,违者...以抗旨论处。"
我的心沉了下去。太后突然发难,必非好事。难道是...艾公子的身份暴露了?还是有人告发了昨晚的事?
无论如何,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
"更衣吧。"我站起身,手指不自觉地摸向颈间的玉佩。若真到了最坏的地步,这块玉或许是我唯一的护身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