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以荷为题,诸位夫人可有佳作?"顺治帝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董鄂宛宛身上,"不如由襄亲王福晋起个头?"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董鄂宛宛知道这是刁难,也是试探。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曾经与"艾公子"在西山赏荷时即兴所作的诗句。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她轻声吟道,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顺治帝,"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席间一片寂静。这是王昌龄的诗,算不得她原创,但此时此刻,这首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记忆匣子。
顺治帝的眼神骤然柔软下来,他端起酒杯掩饰嘴角的笑意:"好诗。福晋果然不负盛名。"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名太监匆匆走来,在董鄂宛宛耳边低语:"福晋,皇上请您移步水榭一叙。"
董鄂宛宛心跳如鼓。离席是极不合规矩的,但她别无选择。跟着太监穿过曲折的回廊,她不断回想与"艾公子"相识的点点滴滴——去年在潭柘寺的偶遇,在酒楼谈诗论画,他眼中闪烁的光芒;三日前在宫中的重逢,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水榭四面垂着竹帘,隐约可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立在窗前。太监无声退下,董鄂宛宛在门前踌躇不前。
"还不进来?怕我吃了你不成?"里面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是那个她熟悉的、不带帝王威仪的语调。
董鄂宛宛掀帘而入,立刻跪下行大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起来。"顺治帝——不,此刻他更像是艾公子——快步上前虚扶了一把,"这里没有皇上,只有福临。"
董鄂宛宛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人。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他眉眼间的少年气又浮现出来,只是龙袍在身,提醒着她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为什么骗我?"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是大不敬。
福临却笑了,随手摘下冠冕放在一旁:"第一次在潭柘寺遇见你时,你还对着《金刚经》发呆,说这经书讲的都是虚无。那时我就想,这个姑娘胆子真大,若知道我是谁,定不会说这样的话。"
他走近一步,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玉兰的香气:"后来我发现自己贪恋这种平等相交的感觉,在你面前,我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叫艾公子的普通人。"
董鄂宛宛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皇上,这不合规矩。若是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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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福临。"他固执地说,"私下里,你不用称我皇上,我也不用'朕'这个字。就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