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高烧梦话

穿书董鄂妃 漫江透 1960 字 2025-05-11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董鄂宛宛体内肆虐的寒气。她躺在广济寺禅房的床榻上,脸颊烧得绯红,额头上覆着的湿帕子不一会儿就被蒸得温热。太医诊过脉后说是冰水浸体引发的风寒,开了药便退下了。

福临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董鄂宛宛额前汗湿的发丝,触到的肌肤烫得吓人。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屋檐上,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水..."董鄂宛宛在昏迷中呢喃,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

福临立刻端起青瓷碗,小心地托起她的后颈,将温水喂到她唇边。董鄂宛宛闭着眼睛喝了几口,又陷入昏睡。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福临用拇指轻轻拭去,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朵易碎的花。

"皇上,您也该休息了。"吴良辅在门口小声提醒,"董鄂福晋有太医和丫鬟照顾..."

福临一个眼神扫过去,吴良辅立刻噤声退下。自从太液池那一幕后,宫人们都见识了皇上对十一福晋的在意,谁也不敢再多嘴。

夜深了,风雪渐大。福临和衣靠在床边的圈椅上,打算就这样守一夜。他望着董鄂宛宛不安的睡颜,想起白日里她坠入冰窟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跳几乎停止。那种恐惧是他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即便是幼年登基时面对多尔衮的专权,也不曾如此慌乱。

"富察哥哥...别走..."

董鄂宛宛突然发出的梦呓让福临身体一僵。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锦被,仿佛在梦中挽留什么人。

"富察...哥哥?"福临缓缓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渐渐拧紧。他俯身靠近董鄂宛宛,"宛宛,你在叫谁?"

董鄂宛宛没有回应,只是在枕头上不安地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似乎正陷入某个激烈的梦境。

"富察哥哥...我好怕...带我回家..."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刺入福临的心脏。他直起身子,脸色阴沉得可怕。富察?这是哪个男人?为何从未听宛宛提起过?为何她在梦中呼唤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富察哥哥"?

"吴良辅!"福临压低声音唤道。

老太监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奴才在。"

"去查,京城中可有姓富察的男子与十一福晋交好。"福临的声音冷得像冰,"尤其是...比她年长的。"

吴良辅面露难色:"皇上,董鄂福晋自小养在深闺,出阁前接触的外男屈指可数。奴才从未听说有什么富察家的公子..."

"去查!"福临猛地一拍案几,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朕要知道这个'富察哥哥'到底是谁!"

吴良辅吓得一哆嗦,连忙退下安排人去查。福临转回床前,盯着董鄂宛宛潮红的脸庞,胸口翻涌着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此刻却被一个梦中的名字搅得心烦意乱。

董鄂宛宛的梦境却与福临的怒火截然不同。在高热制造的幻境中,她回到了四年前。那是她十三岁时的夏天……

梦中的阳光那么真实,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宁愿永远不要醒来。因为醒来后,等待她的是顺治帝炽热的眼神,是博果尔暴戾的脾气,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政治漩涡...

"不要...我不想回去..."她在梦中啜泣,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这滴泪落在福临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满腔的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叹了口气,用帕子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做了什么噩梦,哭成这样..."他低声呢喃,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天快亮时,董鄂宛宛的高烧终于退了些。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到福临疲惫的面容。他靠在椅背上浅眠,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未好好休息。

"福...临..."她虚弱地唤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